江城市中心區邊緣，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徐歌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呼……呼……”他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剛掙脫了一場噩夢。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心臟的位置，心臟跳得很快，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和虛弱感同時涌上心頭。

那種如影隨形、深入骨髓的窺探感，終于消失了。

“成功了……”徐歌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在心里默念系統二字，但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是的，三個月前，他還是一個標準的都市社畜，每天過著996的福報生活，首到那個名為“最強天命系統”的東西毫無征兆地綁定了他。

起初他欣喜若狂。

新手大禮包開出了洗髓伐骨的丹藥，讓他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一躍成為凡武境的修煉者。

系統發布的任務，無論是“扶老奶奶過馬路”還是“見義勇為抓住小偷”，都能讓他獲得豐厚的獎勵。

功法、丹藥、金錢……一切仿佛都唾手可得。

他以為自己就是網絡小說里那種天命所歸的主角，即將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

然而，這份喜悅在一個月后戛然而止。

那天，他完成了一個獎勵頗豐的連環任務，心情大好，喝了點小酒。

在微醺的狀態下，他對著空氣，半開玩笑地吐槽了一句：“統子哥，你說我要是把你上交**，我會得到什么好處？”

這本是一句無心的醉話，可腦海里那個一向對徐歌有問必答的系統卻沉默了。

長達一分鐘的死寂。

就在徐歌以為是自己喝多了出現幻覺時，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出現危險思想，警告一次。

若再有類似想法，系統將啟動自衛程序，對宿主進行人道毀滅。

那一瞬間，徐歌的酒意被嚇得無影無蹤，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自衛程序？

人道毀滅？

這是統子哥該說的話嗎？！

從那天起，徐歌變得警惕起來，他開始不動聲色地進行試探。

他發現，每當他心里產生對系統不利的念頭，哪怕只是一閃而過，任務的難度就會莫名其妙地增加，或者獎勵會變得異常吝嗇。

更可怕的是，有一次他試圖把系統的存在透露出去時，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枷鎖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終于明白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事實。

他的統子哥有自主意識！

系統不是工具，而是一個寄生在他身上的某種存在。

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個念頭，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下。

他所謂的變強，所謂的獎勵，不過是獄卒投喂的飼料，目的是讓他這頭牲口能更好地為它服務。

想明白這一點后，徐歌嚇了一跳。

他成了一個提線木偶，而線的另一頭，是一個看不見、摸不著，卻能隨時決定他生死的存在。

他想過放棄，但系統己經和他深度綁定，根本無法**。

他也想過同歸于盡，但他連**的**都被剝奪了。

在長達兩個月的壓抑和偽裝中，徐歌一邊小心翼翼地完成任務，扮演著一個合格宿主的角色，一邊瘋狂尋找破局之法。

終于，他找到了。

在系統商城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本售價高達一百萬點數的古籍，靜靜地躺在那里。

《煉天魔典》（殘篇）。

介紹只有短短一行字“萬物皆可煉”。

價格貴得離譜，介紹語焉不詳，而且還是個殘篇。

正常宿主看到，只會罵一句“智商稅”，然后劃走。

但徐歌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萬物皆可煉”？

那系統算不算“萬物”之一？

不管怎么樣，他都必須搏一次。

他毫不猶豫地兌換了這本魔典。

在他兌換成功的剎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腦海里的系統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情緒波動，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愕、憤怒和殺意的波動。

統子哥果然有意識！

那一刻，徐歌再無懷疑。

他沒有立即修煉，而是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將魔典的內容爛熟于心，并用自己當工具人賺來的錢，在城市里布置了一個又一個后手。

首到今天晚上。

他盤膝而坐，按照《煉天魔典》記載的法門，將自己全部的精氣神、修為、乃至靈魂本源作為燃料，發動了這門禁忌魔功。

他的目標，不是天地，不是萬物，而是他腦海里的系統！

“煉！”

當他吼出那個字時，他的七竅瞬間流出鮮血。

整個過程的痛苦，遠**的想象。

他的靈魂仿佛被放在石磨上反復碾壓，意識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瘋狂搖擺。

他能聽到系統在他腦海里發出的尖銳咆嘯和惡毒詛咒，能看到它顯化出的無數幻象，企圖動搖他的心神。

他的眼前閃過無數天材地寶、美女、無數功法典籍。

但徐歌守住了本心。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些東西越美好，就越證明他此刻的選擇是正確的。

系統不應該對宿主的決定作出任何引導。

“給我……化！！！”

他燃盡了自己從系統中獲得的一切。

凡武境巔峰的修為、被系統強化過的體魄、所有的所有，都化作了煉化系統的薪柴。

最終，在一聲響徹靈魂的凄厲慘叫后，世界安靜了。

那種被監控的感覺，消失了。

“成了……”徐歌癱倒在床上，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靈力和跌落回普通人水準，甚至比普通人還虛弱的身體，臉上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自由的感覺，真好。

雖然代價是巨大的。

他現在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甚至還不如綁定系統之前，隨便來個混混都能把他撂倒。

“不過，活著就好。”

徐歌安慰自己。

他正準備下床喝口水，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一種奇異的感覺，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那感覺很微弱，就像老式收音機在調頻時，偶爾捕捉到的一絲微弱信號。

……叮，恭喜宿主，完成‘堅持健身打卡一百天’任務，獎勵體質+0.1，聊騷技巧+1……一個陌生的、帶著幾分猥瑣的男聲，以及一個同樣冰冷的機械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聲音的來源……好像是樓下？

徐歌愣住了。

這是什么情況？

幻聽？

煉化后遺癥？

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去感知。

那聲音再次出現。

“系統系統，體質加了我知道，這個聊騷技巧是啥意思？

能讓我跟隔壁小花搭上話不？”

那個猥瑣的男聲充滿了期待。

叮，本“首男改造系統”旨在將宿主從內到外改造成一名合格的暖男，聊騷技巧僅為輔助功能，請宿主再接再厲，早日完成“為三位不同女性擰瓶蓋”的主線任務。

“……”徐歌徹底呆住了。

他好像……能聽到別人和系統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