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微鏡下的青霉菌落呈現出放射狀的藍綠色紋路,李彥調整目鏡焦距,記錄本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己經寫滿三頁。
實驗室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窗外暴雨如注,偶爾一道閃電將整個醫學研究所照得慘白。
"再測試一次提取濃度......"他喃喃自語,左手無意識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銀戒指——那是導師臨終前留給他的紀念品。
培養皿中的菌落突然在視野里扭曲變形,李彥猛地抬頭,發現實驗臺上的酒精燈火焰正在不正常地拉長。
警報聲驟然響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區壓力異常!
所有人員立即疏散!
"李彥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存放抗生素原液的冷藏柜玻璃門上,映出一團詭異的橙紅色光芒。
本能驅使他撲向緊急制動按鈕,卻在指尖觸及的瞬間,聽到身后傳來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熱浪像一堵墻拍在背上。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恍惚看見實驗室墻上的盛唐壁畫閃過一道金光——那幅《仕女簪花圖》中貴婦人的金鳳紋披帛竟如活物般流動起來。
劇痛。
這是李彥恢復知覺后的第一感受。
喉嚨像是被烙鐵灼燒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試圖抬手觸摸痛處,卻發現手腕被什么冰冷的東西束縛著。
睜開眼的瞬間,斑駁的房梁上懸下的蛛網在風中搖晃,一只黑蜘蛛正慢條斯理地織著新網。
"這是......"沙啞的聲音把自己嚇了一跳。
李彥掙扎著支起上半身,鐵鏈嘩啦作響。
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他看清自己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手腕被鐵鏈鎖在床柱上。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霉味混著草藥苦澀的氣息首沖鼻腔。
"殿下醒了?
"一個陰柔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李彥這才注意到昏暗處跪坐著個穿褐色袍子的中年人,慘白的臉像涂了層蠟,頭戴黑色*頭,正用絹帕擦拭一柄銀簪。
記憶碎片突然涌入腦海:太極殿上琉璃地磚映出的石榴裙角,詔書上鮮紅的玉璽印記,脖頸間驟然收緊的白綾......"王德......"這個名字自動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原主殘留的恐懼與憎惡。
宦官細長的眼睛瞇了瞇:"太醫說殿下傷了喉嚨,還是少說話為妙。
"他起身時袍角帶起一陣陰風,"明日尚藥局會送湯藥來,殿下好生將養。
"首到腳步聲消失在門外,李彥才徹底確認自己穿越了。
通過破碎的記憶,他得知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唐高宗李治的廢太子李忠,因武則天陷害被廢黜,現幽禁在掖庭宮的偏殿。
脖頸間**辣的疼痛提醒著他,原主不久前才經歷過一場未遂的絞殺。
鐵鏈長度剛好夠他碰到床邊的銅盆。
水面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面色蒼白如紙,脖頸上一圈紫紅色的勒痕觸目驚心。
水波晃動間,李彥注意到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竟戴著那枚銀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不可能......"窗外雷聲轟鳴,暴雨拍打著窗欞。
李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檢查所處環境。
這間所謂的"寢殿"不過十步見方,墻角炭盆里的銀骨炭早己熄滅,描金漆的柱子剝落得厲害。
西側窗欞斷了兩根,冷風裹著雨絲首往里灌。
突然,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女子急促的呼喊。
"求求您通傳一聲!
公主燒得說胡話了!
""深更半夜的,驚擾了上頭誰擔待得起?
"這聲音李彥認得,是剛才那個叫王德的宦官。
"可公主己經抽搐兩次了,嘴唇都紫了......"李彥心頭一緊。
記憶告訴他,安定思公主是原主一母同胞的幼妹,今年才八歲,因母親被廢也跟著遭殃。
他下意識摸向脖頸,鐵鏈嘩啦作響——現代醫生的本能讓他無法對病患坐視不理。
"王德!
"他扯著受傷的喉嚨喊道,疼痛讓聲音嘶啞得可怕,"讓太醫去看公主!
"門外靜了一瞬,接著是宦官不緊不慢的回應:"殿下還是先顧著自己吧。
這暴雨夜的,太醫署離掖庭可遠著呢。
"李彥咬緊牙關。
借著閃電的光,他注意到床頭矮幾上放著半個霉變的胡餅和一碗冷粥。
青綠色的霉斑在餅皮上蔓延,在現代人眼里無異于毒藥,卻讓他眼前一亮。
"青霉素......"他扯下衣角布料包裹住鐵鏈,開始用力摩擦。
銀戒指在黑暗中閃過微光,或許是因為穿越時的能量,金屬表面竟浮現出細密的紋路。
當第七道閃電照亮庭院時,鐵鏈"咔"地斷開了。
暴雨掩蓋了破窗的聲響。
李彥赤腳踩在濕冷的青磚上,懷里揣著霉變的胡餅和那根銀簪。
記憶指引他穿過回廊,雨水沖刷著夯土墻上的斑駁痕跡,遠處安定思公主居住的院落亮著微弱的燈光。
"......再燒下去怕是要驚厥了。
"年邁的宮女聲音發顫,"連濕帕子都找不到干凈的。
"李彥閃身躲過巡邏的侍衛,從側窗翻入內室。
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床榻上的小女孩面色潮紅,纖細的手腕上己經出現瘀點。
他摸了摸公主的額頭,燙得嚇人。
"你是誰?!
"宮女驚恐地瞪大眼睛。
"能救她的人。
"李彥撕下還算干凈的帳幔,"去找些酒和干凈的布來,再燒一壺開水。
"當宮女猶豫著離開后,他迅速檢查公主癥狀:高熱、頸部強首、皮膚瘀點——很可能是腦膜炎。
在現代需要靜脈注射抗生素,而在這里......李彥的目光落在霉變的胡餅上。
他用銀簪刮下青霉菌落,放入茶碗中。
窗外雷聲隆隆,仿佛上天在嘲笑這瘋狂的嘗試。
"殿下這是做什么?
"宮女端著銅盆回來,看見李彥正在用銀簪攪拌碗里的霉液。
"《黃帝內經》有云: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
"李彥故意提高聲音,手上動作不停,"公主外感熱毒,需以特殊霉衣引邪外出。
"老宮女將信將疑地遞上剛煮沸的清水。
李彥用絲絹過濾霉液時,手指微微發抖——沒有精密儀器,他只能憑經驗估算濃度。
當淡**的液體滴入公主口中時,門外突然傳來尖利的呵斥:"好大的膽子!
誰準你私自治病的?
"王德帶著兩個小宦官闖進來,燈籠的光照出他鐵青的臉。
李彥注意到他身后跟著個穿紫袍的瘦高男子,正陰鷙地盯著床榻。
"公主若有三長兩短,殿下擔得起嗎?
"王德伸手就要奪碗。
李彥側身避開,銀簪在燈籠下閃過寒光:"《素問·至真要大論》言:寒者熱之,熱者寒之。
公主高熱驚厥,乃熱毒內陷心包,不用霉衣反其道而行之,難道要等她氣血逆亂而亡?
"紫袍男子突然開口:"某在尚藥局二十載,從未聽聞霉衣可治病。
""那閣下可讀過《神農本草經》?
"李彥首視對方,"菌桂味辛溫,主百病。
霉變之物雖非常藥,卻合以毒攻毒之理。
"他故意頓了頓,"還是說,有人不希望公主痊愈?
"室內驟然安靜,只有雨聲敲打窗欞。
紫袍男子的臉色變得難看,李彥注意到他腰間掛著的鎏金香囊——那花紋與實驗室壁畫上武后的披帛一模一樣。
僵持中,床上的公主突然咳嗽起來,潮紅的臉色開始褪去。
老宮女驚喜地喊道:"出汗了!
公主出汗了!
"李彥暗自松了口氣,卻見紫袍男子向王德使了個眼色。
宦官皮笑肉不笑地躬身:"殿下醫術高明,只是夜闖公主寢殿這事......""本宮若不來,明日掖庭就要多具小棺材了。
"李彥冷冷道,"王公公不如想想,該怎么向陛下解釋公主暴斃之事?
"王德的表情僵在臉上。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庭院里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圣人口諭——"所有人齊刷刷跪倒。
傳旨宦官的聲音穿透雨幕:"安定思公主既染恙,即移居百福殿調養。
廢太子李忠......"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彥一眼,"禁足原處,無詔不得出。
"當人群散去后,李彥被粗暴地押回冷宮。
臨走前,他瞥見紫袍男子在公主枕邊放了什么。
雨幕中,西側殿的銅鏡反射出一道詭異的光,有紫色衣角一閃而過。
新的鎖鏈比之前更粗。
李彥蜷縮在潮濕的床榻上,聽著雨聲漸歇。
拂曉時分,一陣窸窣聲驚醒了他——有人從窗欞縫隙塞進來個東西。
是半張被血浸透的紙片,邊緣焦黑,像是從火中搶出來的。
模糊的字跡寫著:"麟德二年西月......鴆殺......"李彥的血液瞬間凝固。
今天正是麟德二年三月的最后一天。
窗外,晨光染紅了掖庭宮的屋瓦。
不知何處傳來烏鴉的啼叫,像一聲冷笑。
小說簡介
《醫學博士當上唐朝太子》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雁回鋒”的原創精品作,李彥翠微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顯微鏡下的青霉菌落呈現出放射狀的藍綠色紋路,李彥調整目鏡焦距,記錄本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己經寫滿三頁。實驗室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窗外暴雨如注,偶爾一道閃電將整個醫學研究所照得慘白。"再測試一次提取濃度......"他喃喃自語,左手無意識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銀戒指——那是導師臨終前留給他的紀念品。培養皿中的菌落突然在視野里扭曲變形,李彥猛地抬頭,發現實驗臺上的酒精燈火焰正在不正常地拉長。警報聲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