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淵刀落下的那一刻,清玉腦中一片空白。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她不斷在內心問自己。
一個她尋了兩百年都杳無音訊,她都快要逼著自己承認死了的人。
為何突然出現在自己孩子的滿月酒意欲行刺?
傅淵的刀沒有落下。
清玉松了口氣,想要上前接過孩子。
“阿玉。”
她看到傅淵手中化出了一柄長劍。
清玉剛剛懸下的心猛地被揪了起來。
她顫抖著嘴唇,一個“不”字因為驚慌導致的**卡在了喉頭。
“我和他誰更讓你傷心?”
傅淵突然上前掐住秦景遙的喉嚨,一劍下去刺穿了兩人的胸口。
清玉沖上前抱住了傅淵滑落的身體。
**的血污很快染臟了她的碧色紗裙。
“你醒醒……你醒醒……”話音和600歲那年的自己重合。
——“你醒醒……”清玉看著眼前倒在珊瑚叢中的少年擰了擰眉。
他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用來掩面的黑布早在海水的波動下被掀翻在一旁。
清玉還未見過這樣好看的人。
少年生得清秀,緊閉的雙眸下墨黑如鴉羽般的睫毛掛著些沙礫,鼻骨高聳,單薄的嘴唇卻失了血色。
清玉生于東海蛟龍一族,自幼在海里長大。
蛟龍一族長相多柔和,而眼前這個少年眉骨硬朗,一副外來者的長相,讓她不由得多了幾絲防備之心。
她不抱希望地探了探少年的鼻息。
眼前的少年像是遇襲落入水中的,要知道除了像蛟龍這樣本就生于海底的族群。
無論是神仙妖精還是人類,如果沒有服用避水丹或施術是無法在水底呼吸的。
他竟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
清玉垂眸沉思片刻,拖起少年的胳膊向龍宮游去。
眼下還不知道此人的來歷,清玉想了想從后門繞回了自己的寢殿。
侍女文心正在房內打掃,見到公主拖著個陌生男人回來低低驚叫了一聲。
“噓——”清玉豎起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別讓第三個人知道……阿姐阿姐!”
清玉剛將人放在床榻,話還沒說完,弟弟清元蹦跳著闖進了屋內。
“你看我采了好大一朵海珊瑚的花!”清元剛滿200歲,整個人剛剛到清玉的腰,臉頰上還掛著嬰兒肥,白白軟軟的像個發面小饅頭。
“姐姐的床上怎么有個小哥哥?”
清玉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清元湊上去去摸了摸傅淵的手。
“哥哥的手好涼。”
清元說著癟了癟嘴。
“阿元乖。”
清玉說著抱起了這個軟軟糯糯的弟弟,順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去找阿爹玩,這個哥哥受傷了,姐姐要給他療傷。”
“不要……”清元說著在清玉懷中掙扎了起來。
“阿姐你不知道爹爹去天宮了嗎?”清元說著向上指了指。
“你乖一些,這個哥哥傷的很重,再不治療會有危險的。”
“你先去玩,晚點阿姐給你做桂花糕吃。”
“對了,這件事情不可以告訴阿爹哦。”
清元聽完高興地點了點頭,屁顛屁顛的向院內跑去。
清玉吩咐文心去打水,自己則解開了少年腰間的衣帶。
剛剛拖著人的時候就感覺有股若隱若無的血腥味,奈何少年一身黑衣,根本看不到傷在哪里。
褪去上衣后,清玉愣了。
少年的身體很單薄,從胸口至小腹青青紫紫的,在白皙膚色的襯托下觸目驚心。
腹部一處貫穿性的傷口還在向外滲血。
“公主,你,你你……”文心打完水回來時少年的上衣己經被清玉扒去。
清玉的娘在生弟弟清元時難產去世,清玉從小是被爹帶大的,在男女之事上所知甚少,并沒有意識到此舉有什么不妥。
此刻她正專注地施術為少年療傷,額間沁出了一層薄汗。
文心將卡住的話咽回了肚子里,輕輕把水盆放在床邊不動聲色的將門掩上。
“小事小事。”
文心暗暗安慰自己,“起碼褲子沒有扒。”
清玉平日里愛動刀動槍,一首將“拳頭才是硬道理”這句話奉為圭臬,主修的是刀劍之術,療愈之術習得非常薄弱。
她盡力想要避開少年背上的鞭痕,卻發現幾乎沒有可以下手的位置。
清玉只得將手掌虛虛地抵在少年的脊背上,透過指尖仿佛觸到了他皮肉之下的脊骨,隨之而來的還有那些停留在少年過去歲月中不為人知的傷痛。
太瘦了,她想。
施術過**玉緩緩收回手掌,她己經沒有什么力氣了。
“文心。”
清玉輕輕喘了口氣道,“你幫他涂抹些藥,我回房里歇一會兒。”
“對了。”
臨走前她想了想囑咐。
“他應該也快醒了,你去備些清淡的飯菜給他。”
清玉說完回到自己的屋內,倒在床榻闔上了眼睛。
文心去小廚房里熬了些粥,又備了幾個小菜。
她推**門將飯菜放在桌上,轉過頭愣住了。
人呢?那么大一個人去哪了。
“別動。”
一道冷冰冰的男聲響起。
少年如鬼魅般從文心身后繞出,手握著一枚瓷器的碎片抵在了文心的脖頸。
“這里是哪?你是什么人?”瓷片邊緣不規則的裂痕冰冷尖銳又不留情面地隔著薄薄的一層皮肉壓文心的頸動脈,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栗。
“這,這這里是東海龍宮,我,我是……我是這兒的侍女。”
文心磕磕巴巴地說。
“你受傷了,是我們公主把你救回來的。”
“我們,我們沒有惡意,你看你的傷口是被處理過的……”少年這才松開了抵在文心脖子上的碎瓷片,聲音卻依舊冷冷淡淡。
“帶我去見你們公主。”
“公主在休息……”文心心中一凜。
“她吩咐了我給你準備飯菜,要不你先……”少年聞言壓低了眉頭,眼尾有些微微上挑,眼神間隱隱透出一種不該屬于這個年齡段的狠厲。
“現在帶我去。”
——初春時節,晚間掠過海面的風都是溫柔的,只可惜那種被稱之為春風的東西只屬于人間。
深海之處的溫度不會因為季節的更迭產生太大的變化,不過是夜深人靜時因為寂寥而顯得格外清冷。
自從娘親走后,清玉常做噩夢。
那日清玉站在殿外看著進進出出的侍女,不知道她們臉上的表情為什么那么緊張,也不知道娘親的寢殿里為什么會發出那么凄慘的尖叫。
她很害怕,想要進去找娘親,可是爹卻讓侍衛攔住了她。
“清玉乖,娘親在給你生***,別進去打擾她好嗎?”清玉乖乖的點了點頭,轉身坐在了石階上揪水草玩。
她一向很聽話。
屋內的叫聲戛然而止。
娘親身邊的小侍女跌跌撞撞地跑出屋內,一下子跪在了清非面前。
“夫人,夫人不行了……”話畢,清玉看著爹像瘋了一般地沖進了屋內。
“公主……”小侍女擦了擦眼睛牽起她的手。
“你也去看看夫人吧。”
屋內光線很暗,床邊跪著許多人,聲聲低泣中那屬于嬰孩的嘹亮哭聲格外的刺耳。
清玉僵著身子緩緩來到床前,娘親面色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空氣中的血腥味很濃,她拉過娘親的手,冷的可怕。
她的娘親再也沒能醒來了。
從那日起,清玉執拗地討厭著清元,那個一出生便奪去了母親生命的弟弟。
可是她沒辦法騙自己,清元的眼睛像母親,軟軟小小的,即便被她一次次推開還是會向她貼去。
有一次清玉推的狠了,他一個**墩摔在了地上,正巧被清非看見。
自從妻子離開后他悲痛欲絕,一夜發白,看到眼前的景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上去甩了清玉一巴掌。
“你弟弟連**親一面都沒見過。”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難過嗎?!”清玉愣愣的站在原地,右側臉頰一道鮮紅的手印觸目驚心,她低了低頭沒吭聲。
清元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摔倒時癟了癟嘴沒哭,還堅強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眼下見清玉被打了,抽抽噎噎道。
“不許你打姐姐!”
清玉上前抱住了這個討厭了很久的弟弟。
再也沒有放開。
小說簡介
《碧海潮波》中的人物清玉傅淵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古代言情,“太喜i”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碧海潮波》內容概括:傅淵刀落下的那一刻,清玉腦中一片空白。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她不斷在內心問自己。一個她尋了兩百年都杳無音訊,她都快要逼著自己承認死了的人。為何突然出現在自己孩子的滿月酒意欲行刺?傅淵的刀沒有落下。清玉松了口氣,想要上前接過孩子。“阿玉。”她看到傅淵手中化出了一柄長劍。清玉剛剛懸下的心猛地被揪了起來。她顫抖著嘴唇,一個“不”字因為驚慌導致的失語卡在了喉頭。“我和他誰更讓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