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吃飽了才有力氣。”
李秀英抬頭看他,眼眶有些紅,但很快低下頭,用喝豆漿的動作掩飾過去了。“下個月我閨女要帶外孫回來,三年沒見了,”她的聲音悶在碗里,“我得給娃娃炸東西吃,你到時候得教教我油溫火候。”
“好,”陳永康說,“到時候我教你。”
3
天色漸亮,城市像一臺緩緩啟動的龐大機器。公交站開始聚集等車的人,穿著西裝的年輕白領,背著書包的中學生,遛狗回來的大爺大媽。小小的攤位前很快排起了短短的隊。
“陳叔,三根,打包!”
“多炸會兒,我愛吃脆的!”
“老陳,今天豆漿稠,真材實料啊!”
陳永康應著,手上動作快而穩。油條在長筷下翻身,一根根從蒼白變成金黃,從柔軟變成酥脆。收錢,找零,遞出熱騰騰的紙袋,接過皺巴巴的紙幣或手機掃碼的提示音。這些重復了上千個清晨的動作,已經成了肌肉記憶。
“老板,兩根油條,一碗甜豆漿。”
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陳永康抬頭,看見一張有些熟悉的臉——大約二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背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
“薇薇的同學?”陳永康試探著問。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陳叔叔好記性,我是小雨,高三那年常來您家找薇薇復習。”
“都長這么大了,”陳永康手上動作沒停,“在哪兒工作呢?”
笑容在女孩臉上凝固了一瞬。“剛……剛辭職,在找新工作。”她接過油條,手指在紙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投了二十幾份簡歷,就兩個面試,還都黃了。”
陳永康點點頭,沒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往她豆漿里又多舀了半勺糖。“找工作這事,急不得,也餓不得。先吃飽。”
女孩端著碗,沒去馬路牙子,就靠在三輪車邊喝。晨光落在她年輕卻疲憊的臉上,她盯著碗里升騰的熱氣,忽然低聲說:“陳叔叔,您說人活著怎么就這么難呢?我爸媽在老家,總覺得我在大城市光鮮亮麗,可他們不知道我住合租房,吃最便宜的便當,加班到深夜……好不容易攢點經驗,公司裁員,第一個裁我們這種新人。”
油鍋里,新的面胚正在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