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徽月回到房間后，整整一夜都沒有睡著。

那些日復一日的承諾和陪伴都變成笑話，反反復復凌遲著她支離破碎的心，嘲笑著她孤注一擲、一廂情愿的愚蠢。

天光微亮的時候，虞徽月想，反正一切都快要走到終點。

這段時間她要不動聲色地慢慢抽身，絕對不能讓顧長卿察覺到一點不對勁。

她好不容易才入睡十分鐘，就被震耳欲聾的電話鈴聲吵醒，一時間心如擂鼓，冷汗淋漓。

屏幕上赫然閃爍的，是顧長卿的名字。

“速速來濱海公寓這里，有緊急的事情找你。”

他說完就匆匆掛了電話，虞徽月的心提了起來，以為是證據出了問題。

她慌慌張張地趕到高級公寓，進了門卻看見陳知意窩在顧長卿懷里鬧脾氣，而顧長卿滿臉寵溺，抱著她耐心地哄著。

虞徽月下意識就想轉身離開，卻被顧長卿叫住。

“知意這段時間孕反明顯，我工作忙，你來照顧她吧。”

“她孕吐的厲害，你手藝好，給她做點好入口的粥。”

虞徽月不可思議地盯著他，指甲重重嵌入掌心，帶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顧長卿，我不愿意——”

“別鬧脾氣，”顧長卿目光沉沉，“她是你嫂子。”

虞徽月幾乎要氣笑了。

那我呢？

我是你在無人問津處的愛人，人聲鼎沸時的妹妹？

想到自己的計劃，她終究還是狼狽地收回目光，沉默地進了廚房。

顧長卿接了個工作電話，陳知意護著小腹，亦步亦趨地也跟在虞徽月身后。

“徽月，我想吃薏米粥。”

她笑容淺淡，居高臨下的吩咐著虞徽月，帶著微乎其微的惡意。

虞徽月手一頓，還是按照她的吩咐做了。

一鍋粥端出去的時候，顧長卿剛好打完電話，陪著陳知意坐到了餐桌旁邊。

“給知意盛一碗。”

虞徽月咬了咬牙，親自遞了粥過去，陳知意卻在看清粥的一瞬間驚叫起來，一巴掌拍翻了那碗滾燙的粥。

熱氣騰騰而粘稠的粥全潑到了虞徽月的手腕上，瞬間就起了一片水泡，她痛的兩眼一黑，幾乎要昏厥過去。

可是更讓她心寒的是，曾經生怕她磕破油皮一點的顧長卿，第一時間的反應卻是緊張地扭頭詢問陳知意怎么了。

陳知意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我......我不知道做錯了什么，讓徽月討厭我和孩子了。”

“徽月，你不知道孕婦不能吃薏米嗎，那是打胎的東西！”

這話一出，虞徽月和顧長卿瞬間都變了臉色。

虞徽月下意識開口：“是你說的要喝薏米粥，我只是......”

顧長卿卻一瞬間沉了臉：“你的意思是知意在撒謊？”

“她為什么要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虞徽月，你別太過分了！”

“沒關系，”陳知意柔柔開口，“徽月只是怪我搶走了你，她沒有惡意的。”

“她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我不會生她的氣。”

虞徽月看向她，清楚看到里面不加掩飾的惡意。

那是一種只有女人之間才明白、近-乎-第六感的直覺。

虞徽月只是聲音發澀：“顧長卿，你說過你會相信我的，我沒有要害她的孩子。”

她看起來觸目驚心被燙傷的手臂一眼可見，可是顧長卿只是輕輕掃過，不置可否。

“那是在你沒有做錯事的情況下。”

“道歉。”

那一句話像冷風呼嘯過荒原，頃刻間寒了虞徽月全身。

這不分青紅皂白的偏愛曾經是屬于她自己的，如今截然相反。

想到自己的計劃，她終究還是咬了牙，彎了腰。

身體像生銹的機器，帶著干澀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嘎吱作響。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