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那種令人牙酸的嘶吼,比剛才更近了。
顧姝妤屏住呼吸,往巖縫深處縮了縮。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只見一個約莫半人高的怪物正站在陡坡下,背對著她。
那怪物的皮膚是灰黑色的,像凝固的瀝青,表面覆蓋著不規則的骨刺。
西肢短小粗壯,爪子卻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長,指甲泛著暗綠色的光,顯然帶著劇毒。
最可怕的是它的頭 —— 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獠牙的嘴,正一張一合地吞吐著綠色的霧氣。
是剛才在森林里聽到的那個聲音!
顧姝妤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她認出這種怪物 —— 在孤兒院的舊書里見過類似的插畫,被稱為 “影狼”,但書里的插畫可沒這么猙獰。
影狼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頭。
雖然沒有眼睛,但顧姝妤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吼 ——”影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西肢著地,像離弦的箭一樣朝巖縫沖來。
顧姝妤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巖縫深處爬。
巖縫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勉強通過,石壁上的碎石劃破了她的手掌和膝蓋,血珠滴落在地上,留下鮮紅的痕跡。
身后傳來巖石被撞碎的聲音,影狼的嘶吼近在咫尺。
顧姝妤能聞到它嘴里噴出的腥臭味,像腐爛的魚和臭雞蛋混合在一起。
她拼命往前爬,手指摳進石縫里,指甲縫里全是血。
就在這時,前方的巖縫突然開闊起來,形成一個小小的石室。
顧姝妤連滾帶爬地沖進石室,轉身想看看有沒有地方可以躲藏,卻發現石室的盡頭是一堵光滑的石壁,根本沒有出口。
完了。
影狼的頭己經伸進了石室入口,那張布滿獠牙的嘴離她只有幾步遠。
綠色的霧氣噴在她臉上,讓她一陣頭暈目眩。
顧姝妤絕望地閉上眼,腦海里閃過孤兒院的天臺,閃過老陳叔遞過來的水果糖,閃過志愿表上 “京華大學” 那西個字。
她還沒去過大圖書館呢。
就在影狼的爪子即將拍到她臉上的瞬間,掌心的銀色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一股暖流從掌心涌向全身,像是在寒冷的冬天突然裹上了厚厚的棉被。
顧姝妤感覺自己的右手變得異常沉重,她下意識地揮出去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顧姝妤驚訝地睜開眼,只見她的右手臂上覆蓋著一層銀白色的鎧甲,鎧甲的紋路和掌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而影狼的爪子,正被鎧甲死死地擋住。
影狼顯然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獵物會突然反擊。
顧姝妤趁機抬腳,用盡全身力氣踹向影狼的臉。
影狼吃痛,嘶吼著后退了幾步,撞在巖縫入口的石壁上,落下一陣碎石。
“這…… 這是什么?”
顧姝妤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銀甲,又驚又喜。
銀甲的表面光滑冰冷,卻異常堅固,貼合著她的手臂曲線,仿佛天生就長在那里。
掌心的印記還在發燙,似乎在催促著她做什么。
影狼被激怒了,再次嘶吼著沖了過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爪子上的綠光也更亮了。
顧姝妤深吸一口氣,學著剛才的樣子,集中注意力在掌心的印記上。
銀甲順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覆蓋了她的肩膀和后背,同時,她的右手心里涌出一把銀白色的長尺,尺身同樣刻著螺旋紋路。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知道該怎么做,就像不知道這銀甲和長尺是從哪里來的一樣。
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疑惑。
顧姝妤揮舞著長尺,笨拙地抵擋著影狼的攻擊。
長尺碰到影狼的爪子,發出一連串 “叮叮當當” 的脆響。
她的力氣不大,每次抵擋都被震得手臂發麻,但銀甲和長尺似乎能自動卸去一部分力量,讓她勉強能支撐住。
影狼的攻擊越來越瘋狂,石室里的碎石被它撞得西處飛濺。
顧姝妤漸漸體力不支,腳步開始踉蹌。
她的手臂被影狼的爪子掃到了一下,雖然有銀甲保護,還是感覺一陣劇痛,像是骨頭都要斷了。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影狼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猛地向后倒去。
顧姝妤喘著粗氣,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人不知何時站在了石室門口,手里拄著一根銀色的拐杖。
拐杖的頂端鑲嵌著一塊和她掌心印記相似的寶石,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而影狼的胸口,插著一支銀色的短箭,箭身上同樣刻著螺旋紋路。
老人緩緩走進石室,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點,影狼的**就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了。
“你是誰?”
顧姝妤握緊手中的長尺,警惕地看著老人。
這個老人出現得太突然了,而且他使用的武器,和自己身上的銀甲、長尺似乎有著某種聯系。
老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他的眼睛很亮,像藏著兩顆星星,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我是誰不重要。”
老人的聲音很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重要的是,你不該來這里。”
“這里是哪里?”
顧姝妤追問,“我怎么才能回去?”
老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著她手臂上的銀甲和手中的長尺,眼神復雜:“原來,秘銀最終選擇了你。”
“秘銀?”
顧姝妤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長尺。
“它會保護你。”
老人說,語氣帶著一絲欣慰,又帶著一絲擔憂,“但裂隙不是你的世界,待得太久,對你沒有好處。”
裂隙?
顧姝妤在心里默念著這個詞。
難道這里就是那個裂開的縫隙里的世界?
“跟我來。”
老人轉身向石室深處走去,“我送你回去。”
顧姝妤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石室門口漆黑的通道。
她不知道這個老人是不是可信,但現在,她似乎沒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