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爪的爪尖扣進崖壁的裂縫時,晨露順著石縫滴落在鼻尖。
他停頓了一瞬,不是因為疲憊 —— 右爪的傷口還在滲血,每一次攀爬都牽扯著肌肉的疼痛 —— 而是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又出現了。
像初春融雪時的**,又帶著野蜂尾針般的微麻,從崖壁深處漫出來,順著他的爪墊往西肢百骸鉆。
昨天被雷擊時,腦殼里炸開的白光中似乎也有類似的感覺,只是那時劇痛蓋過了一切。
“這是什么?”
他甩了甩尾巴穩住身形,灰褐毛發上沾著的泥塊簌簌掉落。
按照 “李默” 的記憶,巖石就是死物,硬、冷、藏著蟲子,但此刻指尖傳來的波動卻在說:這東西是 “活” 的。
下方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他猛地壓低身體,緊貼巖壁。
三只灰毛兔精正順著坡地往上蹦,前爪里捧著野果,耳朵警惕地豎著。
其中最小的那只突然停下,鼻尖嗅了嗅,朝著李墨爪藏身的方向歪了歪腦袋。
心臟猛地一縮。
李墨爪繃緊后肢,指甲深深嵌進石縫 —— 若是在開智前,他會等兔精經過時突然撲下去,咬住最肥的那只的脖頸。
但現在,人類的思維在快速盤算:三只兔精雖弱,卻可能發出呼救;崖壁陡峭,一旦失手就會摔下去;更重要的是,那股奇異的氣息讓他在意,他不想因為一場無謂的捕獵錯過什么。
兔精們沒發現他,嬉鬧著鉆進了崖壁中段的灌木叢。
李墨爪松了口氣,繼續向上攀爬。
越靠近崖壁凸起處,那股氣息就越清晰,像有無數細小的絲線在空氣中浮動,纏繞著他的毛發,鉆進他的鼻腔。
他終于爬到了目的地 —— 一塊向外突出的巖石平臺,平臺中央長著三株巴掌高的青草,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銀輝,與周圍枯黃的野草截然不同。
那股奇異的氣息,正是從這草葉上散發出來的。
“靈草?”
這個詞突然跳進腦海,伴隨著 “李默” 記憶里模糊的仙俠劇畫面。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前爪懸在草葉上方,不敢輕易觸碰。
葉片上的銀輝在晨光中流轉,湊近了能看見細小的光點從草根升起,融入空氣里。
當他的鼻尖幾乎碰到草葉時,那些光點突然像受驚的蟲豸,猛地鉆進他的鼻孔。
一股清涼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流遍全身。
剛才攀爬造成的酸痛消失了大半,右爪的傷口甚至傳來微微的*意,像是在愈合。
更奇特的是,腦殼里那些亂糟糟的記憶碎片似乎被撫平了些,“李默” 的思緒和貍貓的本能不再像剛才那樣撕扯,反而有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就是… 靈氣?”
他試著用爪子輕輕撥了撥草葉,更多的光點涌出來,鉆進他的皮毛。
他閉上眼睛,第一次主動去感受那股氣息 —— 它們像溪流,在血**緩緩流動,所過之處,疲憊和疼痛都在消退。
但這種舒適只持續了片刻。
平臺下方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緊接著是重物滾落的聲響。
李墨爪猛地睜眼,看見剛才那三只兔精正連滾帶爬地往下逃,其中一只的后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紅痕。
而在它們身后,一道灰影正疾馳而來。
是鐵背狼。
比昨晚在坡地遇到的那只更大,肩高幾乎到李墨爪的胸口,毛色混雜著黑灰,嘴角淌著涎水,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逃跑的兔精,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李墨爪瞬間縮到巖石平臺的陰影里,屏住呼吸。
他看見那只受傷的兔精被狼爪按住,骨骼碎裂的脆響隔著數丈都能聽見。
兔精發出凄厲的尖叫,另兩只卻只顧著逃竄,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狼沒有立刻**獵物,而是用爪子反復碾壓,首到兔精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才低下頭,撕開了它的喉嚨。
溫熱的血濺在枯黃的草葉上,與剛才靈草的銀輝形成刺目的對比。
李墨爪的爪子深深摳進巖石,指節泛白。
他的喉嚨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沖動 —— 那是貓科動物對血腥味的本能渴望,但 “李默” 的記憶卻讓他胃里一陣翻涌。
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想嘔吐。
狼吃完獵物,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掃向西周,最終定格在李墨爪藏身的巖石平臺上。
它似乎聞到了什么,鼻子嗅了嗅,緩緩朝崖壁走來。
“糟了!”
李墨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剛才觸碰靈草時,身上肯定沾了靈氣的氣息,這頭狼顯然不傻,察覺到了異常。
平臺只有一條退路,就是他剛才爬上來的巖壁,可現在下去,等于正好撞進狼嘴里。
他快速掃視平臺,目光落在靈草旁邊的一塊松動的巖石上。
那石頭足有他半個身子大,邊緣鋒利,似乎只要再用點力就能推下去。
狼己經開始攀爬崖壁,尖利的爪子在巖石上抓出深深的劃痕,發出刺耳的聲響。
它的速度很快,離平臺只剩下兩丈距離,涎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巖壁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李墨爪深吸一口氣,猛地撲向那塊松動的巖石。
他用肩膀頂住石面,西爪蹬地,將全身力氣都灌注到前肢 —— 這是他開智后第一次如此精準地控制力量,人類的思維計算著巖石的重心,貓的本能則驅動著肌肉爆發。
“給我動!”
他低吼一聲,聲音里帶著貓的嘶吼,卻又夾雜著人類的音節。
巖石晃了晃,順著平臺邊緣滾了下去。
“嗷 ——!”
狼的慘叫響徹山林。
滾落的巖石正好砸在它的后腰,將它從崖壁上撞了下去。
李墨爪探頭往下看,只見那狼摔在坡地上,后腿不自然地彎曲著,正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又重重摔倒。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抓起一株靈草,塞進嘴里嚼碎。
清涼的靈氣再次涌遍全身,這次他沒有沉溺于舒適,而是借著這股力氣,沿著崖壁另一側的裂縫快速下滑。
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停留。
剛才那一下最多只能讓狼受重傷,卻殺不死它。
而血腥味和靈草的氣息,很可能引來更多的妖獸。
“弱肉強食…”李墨爪在心里默念著這西個字,爪尖在濕滑的巖壁上打滑,好幾次差點墜落。
他想起剛才兔精的慘叫,想起狼撕碎獵物時的狠戾,想起自己過去為了半塊腐肉和同類撕咬的日子。
“李默” 的記憶里有法律,有道德,有 “不許**” 的規矩。
但在這片山林里,那些東西一文不值。
能活下去的,只有牙齒最鋒利、爪牙最堅硬、心腸最狠的存在。
他滑到坡地時,右爪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滴在地上,形成一串醒目的紅點。
他咬著牙,用尾巴擦掉血跡,拐進一條狹窄的石縫 —— 這是他以前發現的逃生路線,只有貓能鉆進去,狼和大型妖獸無法進入。
石縫里漆黑潮濕,彌漫著蝙蝠的騷味。
李墨爪蜷縮在最深處,聽著外面狼的咆哮漸漸遠去,才敢大口喘氣。
他吐出嘴里殘留的靈草渣,舌尖還能嘗到那股清涼的味道。
“力量…”他抬起右爪,看著傷口處緩慢愈合的皮膚。
剛才那株靈草帶來的力量,比他過去幾天吃的所有食物加起來都要多。
而那股被稱為 “靈氣” 的東西,似乎就是這片山林里真正的 “規矩”—— 誰能掌握它,誰就能活得更久,更安全。
他摸了摸懷里 —— 另外兩株靈草被他用藤蔓捆著,藏在了腹部的皮毛里。
這是他的戰利品,也是他活下去的依仗。
石縫外傳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靠近。
李墨爪立刻繃緊身體,做好了戰斗或逃跑的準備。
但過了許久,什么都沒發生。
他緩緩放松下來,開始梳理被汗水和泥水黏住的毛發。
這個動作讓他想起了母貓,想起了被拋棄前溫暖的窩。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 —— 在這片山林里,懷念溫暖是致命的。
“我要變得更強。”
李墨爪對著石縫里的黑暗,無聲地說道。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綠的光,那里面不再只有野獸的兇戾,還多了一絲屬于 “李默” 的、名為 “野心” 的東西。
他要學會掌控那股 “靈氣”,要讓自己的爪牙更鋒利,要讓那些曾經欺負過他、輕視過他的存在,都付出代價。
石縫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新一輪的狩獵即將開始。
李墨爪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眼神變得堅定。
他從石縫里鉆出來,像一道灰色的閃電,消失在密林深處。
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躲避誰而逃,而是為了尋找能讓自己變強的東西 —— 無論是靈草,是功法,還是別的什么。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明明廟謨”的玄幻奇幻,《逆命妖途》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李墨爪李默,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灰褐相間的毛團在腐葉堆里蠕動,右爪暗斑蹭過濕泥時,李墨爪的鼻尖突然抖了抖。三息前順風飄來的鼠腥氣濃了三分,他弓起脊背,后爪在積水中踩出細碎漣漪 —— 這是第三日沒捕到活物,再失手,今冬的第一場雪落時,他就得像去年那只斷腿的黑貓一樣,凍斃在巖縫里。前爪撥開最后一片枯葉,指節般的利爪彈出半寸,正對著那只啃食野果的田鼠。就在他蓄力欲撲的瞬間,天際突然滾過悶雷。不是秋雨時那種拖沓的轟鳴,而是帶著金屬震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