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頂層辦公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顧言深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小時的高壓會議,松了松領帶,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冰冷而高效,一如他在商場上給人的印象。
唯一與整體風格不協調的,是辦公桌上那個不起眼的木質相框,里面嵌著一張有些年頭的合影。
“顧總,這是剛才會議上提到的并購案補充資料。”
特助陳默將一沓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敏銳地察覺到老板眉宇間的倦意。
顧言深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手機屏幕。
一條新消息提示亮起——是蘇晚晴發來的一張照片,窗外夕陽映照下的云彩被染成橘粉色,配文:“今日份的治愈色。”
他的嘴角無意識地上揚,周圍的低氣壓瞬間緩和。
陳默暗中挑眉,能讓他那位以冷峻著稱的老板露出這種表情的,全城恐怕只有蘇設計師一人。
“需要幫您訂午餐嗎?”
陳默問道,心里己經猜到了答案。
“不用,吃過了。”
顧言深簡短回答,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回復了一個太陽表情。
他幾乎能想象出蘇晚晴拍照時的樣子——微微側頭,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嘴角帶著溫柔的弧度。
他放下手機,開始處理成堆的文件。
顧氏集團在他接手后的五年間市值翻了三倍,這個從福利院走出的孤兒,憑借過人的才智和近乎瘋狂的努力,在商界站穩了腳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光鮮背后的孤獨與壓力。
一條新短信打斷了工作思緒,來自周雨晴:“言深,別忘了今晚蘭亭閣的飯局,爸爸很期待見到你哦~”結尾還加了個俏皮的眨眼表情。
顧言深皺眉。
周家是顧氏重要的合作伙伴,周雨晴的父親多次暗示希望兩家能“親上加親”。
他對這位嬌縱的千金小姐毫無興趣,但商場上的應酬難以推拒。
“收到,晚上見。”
他公事公辦地回復,不多一字。
周雨晴的過度熱情讓他不適,但商業禮儀必須維持。
放下手機,他的目光掠過那個相框。
照片中,他和蘇晚晴還有幾個朋友在登山途中合影。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蘇晚晴站在他身旁,笑容燦爛如陽光,仿佛能驅散所有陰霾。
那天她穿著件鵝**的毛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眼睛里盛滿了快樂。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她的笑臉。
蘇晚晴是他高壓、冰冷世界里唯一溫暖和亮光。
但他自覺出身配不上她的美好家庭與純粹靈魂,只能將這份感情深埋,以朋友的身份貪婪地汲取這份溫暖。
“陳默,”他按下內線電話,“幫我訂一束花,晚上送到蘭亭閣,給周小姐,禮節性質。”
掛斷電話后,他卻打開另一個購物網站,找到了蘇晚晴上周隨口提過的那本**設計畫冊——《20世紀時裝手繪藝術》。
價格不菲,但他毫不猶豫地下單,首接寄到她工作室。
行動上,他對真正在意的人和自己厭煩的人,涇渭分明。
下午的時光在會議和文件中流逝。
西點左右,陳默再次敲門進來:“顧總,周氏集團的周董來電,確認今晚的飯局。
另外...”他猶豫了一下,“市場部提交的推廣方案需要您最終簽字。”
顧言深點頭,接過文件快速瀏覽。
這是一份與新興設計師的合作計劃,他的目光在候選人名單上停留——蘇晚晴的工作室赫然在列。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按理說,以蘇晚晴工作室的規模和知名度,還不夠資格與顧氏這樣的大型集團合作。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才華和潛力。
“把蘇晚晴工作室的資料單獨給我。”
他吩咐道,“其他按原計劃進行。”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專業地沒有多問:“好的,顧總。”
處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窗外己是華燈初上。
顧言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萬家燈火。
其中一盞燈下,有那個能讓他心安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蘇晚晴的場景——五年前的一個行業酒會,她作為新銳設計師代表發言,有些緊張但眼神明亮。
那時他剛接手顧氏,正處于最艱難的時期。
她的設計理念中那種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莫名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分。
從那時起,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邊。
看著她工作室一步步成長,見證她一個個設計的誕生,分享她生活中的喜怒哀樂。
這種關系危險而甜蜜,如同走在鋼絲上,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手機震動,是蘇晚晴發來的新消息:“明天降溫,記得加衣。”
后面跟了個小太陽表情。
顧言深看著那條簡短的消息,冰冷的辦公室似乎都溫暖了幾分。
他回復:“你也是。”
幾乎同時,又一條消息彈出:“周末去看新展嗎?
聽說很不錯。”
他的唇角揚起:“好,我把時間空出來。”
放下手機,顧言深開始準備晚上的應酬。
鏡中的自己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表情冷靜自持,是商場上那個無往不利的顧總。
但只有他知道,內心深處,他仍然是那個在福利院里渴望溫暖的小男孩。
而蘇晚晴,就是他生命中那束可望而不可及的光。
他整理好領帶,拿起車鑰匙。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重新陷入寂靜,只有桌上的相框默默訴說著不為人知的心事。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每一盞燈背后都有一個故事。
而他的故事,永遠繞不開那個有著溫暖笑容的女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