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座城市的喧囂都裹進一片深沉之中。

林婉離開李萱公司的天臺，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她臉上，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身上那些虛假卻刺眼的痕跡，每一寸都在提醒她不久前遭受的極致屈辱。可她的腳步，卻從最初的蹣跚虛浮，漸漸變得沉穩、堅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與過去那個卑微癡戀的自己徹底告別。

她沒有再回醫院，那個充斥著消毒水味與絕望的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身上的病號服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寒風一吹，便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冷，可林婉的心，卻比這寒風還要冷。

她沿著街邊一步步往前走，沒有目的地，卻又像是有著明確的方向。曾經，她的世界里只有李萱，他的衣食住行，他的學業前程，他的事業輝煌，就是她活著的全部意義。可現在，那個世界轟然崩塌，只剩下滿目瘡痍，也只剩下燃燒不息的復仇火焰。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透云層，灑在城市的街道上。早起的攤販開始支起攤位，熱氣騰騰的早餐香氣彌漫開來，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為了生活奔波，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渾身是傷、眼神冰冷的女人。

林婉找了一處偏僻的公共廁所，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發，擦去臉上早已干涸的淚痕與血漬。鏡子里的女人，面色蒼白如紙，半邊臉頰還留著淡淡的淤青，額頭纏著簡易的紗布，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癡纏，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冽。

這才是她今后該有的模樣。

不再是圍著李萱轉的婉姐，不再是任他踐踏的癡心人，而是要親手向他討回一切的復仇者。

她身上沒有錢，這些年，她賺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李萱身上，自己連一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都舍不得買，手機用了四五年都舍不得換，如今落難，竟連一頓早餐都吃不起。這份窘迫，更是像一把火，燒得她心頭的恨意更盛。

李萱，你享受著我用血汗換來的一切，坐擁億萬身家，卻讓我落得如此境地。

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你算。

林婉咬了咬牙，沿著街道尋找著可以臨時做工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