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小護士，能幫上什么忙？”
婆婆的聲音不大，但飯桌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放下筷子，沒說話。對面的小姑子陳雪低頭扒飯，眼神往我這邊瞟了一下。我老公陳浩然坐在我旁邊，夾了一塊***，像沒聽見一樣。
“媽，我吃飽了。”我站起來。
“吃飽了？”婆婆撇撇嘴，“也是，你們醫院食堂天天吃，回來也吃不下什么好東西。”
我端起碗往廚房走。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浩然，你看看你媳婦，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把碗放進水池，打開水龍頭。水聲很大，蓋住了客廳的說話聲。
1.
那是我和陳浩然結婚的第五年。
五年了。我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習慣婆婆的冷嘲熱諷，習慣老公的沉默不語，習慣在這個家里當一個透明人。
飯后，婆婆在客廳看電視。我在廚房洗碗。陳浩然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偶爾應和婆婆幾句。
“念念啊，”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我擦干手，走出來：“六千多。”
“六千多？”婆婆笑了一聲，“還不夠我兒子一個項目的零頭。”
陳浩然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頭去。
我站在那里，等他說點什么。哪怕一句“媽，別這么說”也好。但他什么都沒說。
“行了，你去忙吧。”婆婆揮揮手，像趕**一樣。
我轉身回了臥室。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婆婆在外面說：“浩然，當初你要是找個門當戶對的……”
我沒聽下去。
躺在床上，我想起結婚那天。婆婆在婚宴上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我們家浩然，好歹也是名牌大學畢業，她一個護校出來的……算了，人老實就行。”
那時候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賢惠，他們總會接受我。
五年了。我錯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一看，是科室的群消息。周主任發的：明天李教授來會診，沈護士長準備一下相關資料。
我回復：好的，周主任。
放下手機，我聽見臥室門外有腳步聲。是陳浩然。他推門進來，看了我一眼。
“睡了？”
“還沒。”
“我媽那人你別往心里去。”他說。
我等著他的下文。但沒有了。他換了睡衣，躺下，背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