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節(jié)當天，閨蜜告訴我相戀了十年的男友偷偷準備了驚喜。
我化了全妝，還買了蛋糕。
到的時候，江風很大。
他摟著林知予站在那圈人中間，正低頭點煙。
旁邊有人起哄：“呈白你真夠損的，她還真信啊？”
“賭贏了，晚上知予請客啊——”
林知予靠在他肩上笑：“周呈白，你就不怕她真喜歡你，跟你急？”
他吐了口煙，眼睛被風吹得瞇起來，語氣懶散：
“急什么，都七年了，誰當真誰是傻子。”
我走過去。
人群安靜下來。
我把蛋糕砸在他腳邊，然后看向林知予。
“他上個月給我發(fā)消息說，你床上挺悶的，叫得不夠好聽。”
周呈白臉色變了。
我沒再看他。
轉身的時候江風灌進領口，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挺好的。
四月一號，宜清醒。
……
我沿著江堤往回走。
身后追上來一人，手腕被人拽住。
“宋聽晚。”
周呈白的聲音沉下來，煙味還沒散，“你剛才胡說什么？”
我低頭看他攥著我的那只手。
骨節(jié)分明，虎口有一道淺疤——高中打籃球留下的，那時候我每天給他帶創(chuàng)可貼。
“松手。”
“你把話說清楚。”他沒松，力氣反而大了些，“我跟知予什么都沒有，你今天鬧這一出什么意思？”
我差點笑出來。
身后那群人跟過來幾步，林知予踩著細高跟走近，往他身邊靠了靠。
“呈白，算了，”她聲音軟下來，手搭在他小臂上，“聽晚可能就是……不太高興，畢竟今天這個玩笑是有點過。”
周呈白沒看她，還盯著我：“宋聽晚，你多大的人了，一個愚人節(jié)玩笑當真？我之前怎么沒發(fā)現你這么不懂事？”
江風把他的襯衫吹得鼓起來。
我看著他，又看著他身側那張柔軟無害的臉。
林知予輕輕嘆了口氣，往他懷里貼了貼，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眼睛彎彎地看著我。
“聽晚姐，”她語氣很輕，像是說悄悄話，“你不會真的喜歡呈白吧？喜歡這么多年了他都沒感覺，那也太可憐了。”
周呈白沒推開她。
我抽回手。
他大概沒想到我突然用力，愣了下，手還懸在半空。
“林知予，”我說，“我替他擋酒擋到胃出血那次，你在旁邊看著。他半夜打電話說難受我騎半小時車送藥，你也在旁邊聽著。他說想吃學校后街那家餛飩我翹課去排兩小時隊，你也沒攔著。”
我頓了頓。
“這七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呀。”
林知予從他肩上抬起頭，笑容淡了一點。
我轉身往江堤下走。
這次沒人追上來。
走到路口，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閨蜜。
我回復了幾個字過去：
晚上吃火鍋，你請。
火鍋店沸騰的紅油咕嘟咕嘟冒泡。
我往嘴里塞了一片毛肚，閨蜜舉著手機念：“‘七年了連手都沒牽過，她圖什么’——林知予發(fā)的朋友圈，配圖是你那個蛋糕砸地上的樣子。”
我夾肉的手頓了一下。
門簾掀開，進來兩個人。
周呈白走在前頭，林知予挽著他胳膊，臉上還掛著那種軟乎乎的笑。他們往里走了幾步，正好對上我們這桌。
林知予眼睛彎了彎，拽著周呈白過來。
“聽晚姐，好巧。”她低頭看了看我的鍋，“一個人吃火鍋啊？也太可憐了，要不要一起？我們剛說去那家西餐廳，呈白非說想吃辣，我就陪他來啦。”
閨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誰啊？我們認識你嗎？”
林知予往周呈白身后躲了躲，聲音更軟了：“我就是打個招呼……聽晚姐你別生氣，我不知道你朋友脾氣這么大。”
周呈白皺著眉看我：“宋聽晚，你朋友說話注意點。”
林知予從他身后探出半邊臉，看了看我碗里的菜，輕輕笑了一聲。
“聽晚姐還是愛吃毛肚啊，”她側頭跟周呈白咬耳朵，“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有人幫你涮了一整年的毛肚，你后來看見毛肚就想吐。”
周呈白沒說話。
林知予又轉向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鄰桌能聽見：“聽晚姐，我挺佩服你的，真的。七年誒，換我我可堅持不下來，光給他買早飯我就起不來床。不過你也是，喜歡就說嘛，憋這么多年多難受。”
閨蜜站起來。
火鍋湯底濺了幾滴在她手背上，她跟沒感覺似的，繞過桌子直直走向林知予。
“你再說一遍。”
林知予往周呈白懷里縮：“呈白……”
周呈白伸手擋了一下：“你有病吧？”
閨蜜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是打林知予，是打周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