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千瞳海域，桃林島，某座洞府中。

秦歸涯睜開眼，嘆了口氣，看著地上散落的瓷瓶。

里面裝著他花了大代價從家族換來的金云破障丹。

前不久被他服用，以圖沖擊金丹中期。

修煉境界：煉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飛升世界劃分：小世界（最高化神），靈界（最高大乘），仙界，神界。

“失敗了。”

他失落地道。

抬起手，看到掌心的經脈己經變成青紫色。

勉強站起來，隨手掐了個水鏡術，鏡中人影讓他差點以為施法錯了。

這哪是風華正茂的金丹修士？

分明是個被修仙**過的中年散修！

烏黑長發里摻著幾縷灰白，眼角的皺紋都能夾死低階妖獸了。

顯然，這次突破失敗，帶來的后果很是嚴重。

作為修仙界著名的“西靈根廢柴”，他能混到金丹期，全靠老爹的遺產和死磕精神。

別人兩百歲在沖擊元嬰，乃至化神，他在和筑基期的壽元大限玩賽跑。

如今一百年過去，同輩最差的都金丹后期了，他還在初期躺平，堪稱秦家的“蝸牛楷?！?。

“西靈根的極限...果然到此為止了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

“咚、咚！”

石室外傳來叩門聲。

“進來?！?br>
秦歸涯迅速抹去嘴角血絲，強撐出一副平靜模樣。

石門打開，一個穿著素白衣服的女子端著茶走進來。

這是他名義上的道侶柳青嬋。

十年前二叔親手送來的柳家旁系女子，美其名曰“侍女”，實則就是來給他這棵“修仙歪脖子樹”傳宗接代的。

“夫君，二叔送來的養神茶?！?br>
她低著頭說。

“放著吧?！?br>
秦歸涯冷淡地說。

“二叔傳訊，問夫君此次閉關...”柳青嬋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家族在等他突破的消息，或者說，在等他失敗的確證。

秦歸涯突然感到一陣煩躁：“告訴二叔，歸涯愧對家族栽培！”

柳青嬋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卻仍保持著恭謹的姿態：“夫君不必自責，修行之路本就...你懂什么！”

秦歸涯猛地站起，又因經脈劇痛踉蹌了一下。

柳青嬋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女子踉蹌后退，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室內霎時寂靜。

秦歸涯看著柳青嬋迅速爬起，重新擺出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自己混得差就算了，怎么還活成了壓迫女修的惡霸反派？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頹然坐回**：“...出去吧?！?br>
石門關閉，秦歸涯終于放任自己癱軟下來。

他內視識海，那里懸浮著一棵小樹。

從他胎穿起就存在的謎團。

三百年內，他試過無數方法，這棵樹卻始終毫無反應，依舊是一根光禿禿的桿子。

他將樹的存在暗示給家族長老，但開口時會被靈樹干擾，變成無關話題。

而且，這靈樹自帶蒙蔽天機之能，他請二叔在他識海探查過，發現樹根本不存在。

“連你也放棄我了么？”

秦歸涯的神識輕輕觸碰樹身，依舊石沉大海。

他看向洞府外忙碌的女子，終于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大道無望，不如……試試小道？

當夜，他罕見**動敲響了柳青嬋的房門。

女子開門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

她身后石室內點著安神的檀香，案幾上攤開一本《百草圖譜》。

原來她在研習靈植一道。

“我思考良久。

既然大道無望...不如開枝散葉。”

秦歸涯生硬地開口。

柳青嬋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她眼中出現一閃而逝的復雜情緒，最終化作順從的低頭：“妾身...明白。”

秦歸涯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他知道柳青嬋沒有選擇。

被送來秦家的柳氏女，要么成為生育工具，要么被送回本家遭受更悲慘的命運，比如成為爐鼎。

而他這個廢人，如今也要成為壓迫者之一了么？

“你若不愿...妾身愿意?！?br>
柳青嬋抬起頭，“十年前初見夫君，妾身就...”她沒說完，但秦歸涯懂了。

這個被家族當作貨物般送來的女子，竟對他懷著真摯情意？

又或者說是一個戀愛腦？

他怔怔地看著柳青嬋眼角那顆淚痣，突然發現她其實很美。

不是那種令人驚艷的容貌，而是溫潤靜好的美。

秦歸涯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

柳青嬋垂下眼簾，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袖口。

“夫君...”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秦歸涯再次心頭一顫。

他反手握住那只微涼的手，觸感溫潤。

柳青嬋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蜷，像是受驚的小獸，卻又帶著說不出的依戀。

秦歸涯不自覺地放柔了力道，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柳青嬋下意識閉上眼，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

“青嬋...”他喚著她的名字，漸漸地，嘴唇貼了過來。

......(自己腦補)兩人氣息交融時，秦歸涯識海中的古樹突然顫動了一下。

可惜他沉溺在從未體驗過的溫柔中，沒有察覺這個細微變化。

次日清晨，秦歸涯是被識海中的變化驚醒的。

“這是...！”

他猛地坐起，顧不上身旁還在熟睡的柳青嬋，立刻內視識海。

好家伙，那根三百年紋絲不動的光桿司令，居然長出了根側枝！

枝頭還頂著個嫩芽。

更驚人的是，樹的中央出現了一畝見方的空間。

秦歸涯的神識剛觸及那棵樹，一股信息便涌入腦海：祖庭樹初醒，賜予一畝靈田。

外界一日，內里十天（靈植）。

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轉頭看向枕邊人。

晨光中，柳青嬋的睡顏恬靜美好，一縷青絲貼在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等等...**=鐵樹發芽？

秦歸涯突然悟了——原來這三百年未動的破樹不是高冷，是悶騷?。?br>
柳青嬋似乎感應到視線，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見秦歸涯首勾勾盯著自己，頓時羞紅了臉，下意識往被子里縮了縮：“夫...夫君？”

秦歸涯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

他一把抓住柳青嬋的手腕：“青嬋，我可能找到了新的道途！”

女子茫然地看著他，卻見丈夫眼中重新燃起了那抹光彩。

那是對大道的渴望，對長生的向往。

不知為何，柳青嬋心底泛起一絲苦澀，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柔聲道：“妾身恭喜夫君?！?br>
秦歸涯沒注意到道侶的異樣，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內視中。

按照信息，那方空間里，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天不絕我...”秦歸涯喃喃自語。

西靈根修行緩慢？

有了這時間差，他修煉一年相當于別人修煉十年！

柳青嬋靜靜地看著丈夫臉上變幻的神色，默默起身**。

當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帶時，秦歸涯突然從背后抱住了她。

“謝謝你，青嬋?！?br>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若非昨夜...”柳青嬋身體一僵，隨即放松下來。

她轉身撫上丈夫的臉龐，輕聲道：“夫君重燃道心，妾身...很開心?！?br>
盡管她心里清楚，從今往后，這個男人又會將全部精力投入修煉，自己又要回到“透明道侶”的狀態了。

但這就夠了。

對柳家出身的爐鼎來說，能得夫君一句感謝，己是莫大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