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辭職信

蘇念把辭職信放在顧夜塵辦公桌上的時候，手很穩。

三年了，作為他的行政秘書，她遞過的文件不計其數，這是第一次遞上自己的離職申請。

“什么意思？”

顧夜塵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落在辭職信上，又移開，落在她臉上。他微微皺眉，顯然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不悅。

“顧總，我要辭職了。”蘇念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匯報今天下午的會議安排，“個人原因，感謝您三年來的關照。”

“個人原因？”顧夜塵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蘇念，你是我用過最稱手的秘書。如果是薪資問題，可以談。”

“不是薪資。”

“那是為什么？”

蘇念沉默了兩秒。

為什么？

因為她昨晚剛拿到醫院的檢查報告，HCG數值那一欄，寫著“陽性”。

因為她肚子里有了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的父親，此刻正坐在她對面，用那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審視著她。

因為她不能讓他知道。

那是一個月前的公司年會。所有人都喝多了，包括她，包括他。她迷迷糊糊被人扶進房間，迷迷糊糊覺得有人壓下來，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耳邊說“別怕”……

第二天醒來，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身上的衣服完好，床單整潔，如果不是身體的異樣，她幾乎要以為那是一場夢。

她慌慌張張逃出了酒店，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場意外，只要不提，就當沒發生過。

誰知道一個月后，命運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蘇念？”顧夜塵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顧總，我就是累了，想換個環境。”她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辭職信您批一下，我做完這個月交接就走。”

顧夜塵看著她，目光幽深。

這個跟了他三年的秘書，一向專業、冷靜、從不逾矩。但今天，她眼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不批。”他把辭職信推回去，“給你放一周假，回來再說。”

蘇念愣了愣。

“出去吧。”顧夜塵已經低頭看文件，語氣不容置疑。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眉骨高挺，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