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爸媽說我是外人,于是我斷親了》是知名作者“蟬蟬鳴鳴”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宋淮宋淵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我和弟弟是雙胞胎。從小他就受盡爸媽的疼愛,我以為是他身體比我弱的原因。爸媽也都一直灌輸是我搶了他的營養,害得他經常生病的。他們讓我放棄學業,輟學掙錢養弟弟那天。一直懂事的我,拒絕了。只因前一晚,我偶然聽到他們的低語:“老大雖然是外人......但將來終究還是要靠他養老......不能讓弟弟太辛苦......”很多年后,他們一家窮困潦倒地來求我,我只冷漠地說:“我只是外人。”1我和宋淮是雙胞胎,但不...
我和弟弟是雙胞胎。
從小他就受盡爸**疼愛,我以為是他身體比我弱的原因。
爸媽也都一直灌輸是我搶了他的營養,害得他經常生病的。
他們讓我放棄學業,輟學掙錢養弟弟那天。
一直懂事的我,拒絕了。
只因前一晚,我偶然聽到他們的低語:
“老大雖然是外人......但將來終究還是要靠他養老......不能讓弟弟太辛苦......”
很多年后,他們一家窮困潦倒地來求我,我只冷漠地說:
“我只是外人。”
1
我和宋淮是雙胞胎,但不知道的人從來看不出來。
他瘦得像根豆芽菜,風一吹就倒,三天兩頭往醫院跑。
我卻壯得像頭小牛犢,比他高出一個頭,爬樹掏鳥窩樣樣精通。
初次見我們的人都笑著摸摸我的頭問:“宋淵大宋淮幾歲啊?”
爸媽總摸著宋淮的頭嘆氣,眉眼間滿是心疼,嘴里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
“唉,都怪老大在娘胎里搶了營養,才把我們淮淮折騰成這樣。”
小時候的我信以為真,看著宋淮那張沒血色的小臉,心里全是愧疚。
家里但凡有一點好東西,從來都是先緊著宋淮。
早餐桌上只有兩個雞蛋,宋淮一個,我爸一個。
爸爸要干活出力,宋淮身體弱。
我就只能吃粗糧饅頭。
宋淮的衣服每年都新做,料子軟和顏色鮮亮。
我的卻是總是穿舊的巴巴衣裳改的,袖口長一截,褲腿也得打補丁。
宋淮輕輕咳嗽一聲,爸媽能慌得團團轉,又是找藥又是倒水,生怕他有半點閃失。
而我為了給宋淮補身體,爬樹去掏鳥窩,一不小心踩滑了,從樹上摔下來,頭暈腦脹,褲子也掛破了兩個洞。
被同村的幾個孩子扶著送回家后。媽媽沒有一句關心,反而是拿起衣架朝我狠狠地抽了過來。
“又上哪野去了?老娘一天到晚給你補褲子,我看你就是過好日子燒的。”
那時候我覺得,作為哥哥,讓著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受點委屈,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2
我就這么在這個家熬到了高中。從高二分班之后,學業越來越重。下了晚自習回到家已經是九點半。桌上只剩下幾口剩菜和一個涼饅頭。
我知道他們是懶得洗碗,所以才在每個盤子里只留下一口剩菜。這樣就能堂而皇之地說給我留過飯了,最終洗碗的活只能落到我身上。
而宋淮每晚的晚飯是由媽媽做好了,親自送到學校去。
我狼吞虎咽地把剩菜吃完。要就著冷水把碗洗干凈,這才有時間回到房間學習。做完作業后,剛剛勉強吃飽的肚子早已經變得空落落的,我想去廚房找找有沒有能填飽肚子的東西,經過爸媽房間時,我聽到了爸**低語。
“老大雖然是外人,但將來終究還是要靠他養老,不能讓弟弟太辛苦。”
“是啊,不能讓阿淮太辛苦。要我說,干脆讓他輟學打工,供阿淮讀書。好讓阿淮以后好分個輕松自在的工作,這才是正經事。”
“到時候阿淮娶媳婦,買房子,都指著他呢。”
我知道爸**偏心,但這么露骨的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我傻傻地僵在原地,只覺得渾身都無法動彈,連餓的發痛的胃此刻都沒了知覺。
原來,他們真的只把我這個親生兒子當外人。
3
爸媽之所以這么說,全都源自于當年的過往。
大伯是爸爸的親哥哥,結婚多年沒有孩子,伯母嫌家里窮,跟著別的男人跑了之后,大伯就孤零零一個人。
爸媽當初為了大伯的那點積蓄,把三歲的我過繼給了他。
那兩年,卻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大伯會背著我去鎮上趕集,買完東西后總給我買一把糖。
他從不逼我讓著誰,只說我的娃,就該吃最好的。
煤礦坍塌的消息傳來時,最后一次買的糖還沒吃完。
后來我好幾次再買那種糖,都只覺得發苦。
4
爺爺奶奶已經去世多年,大伯的撫恤金發下來,全被爸媽收了起來。
這些天他們去煤礦上鬧了又鬧,特別是爸爸。
他哭天搶地,嘴里說著他就只有那么一個哥哥,幾次哭暈在現場。
可拿到錢后,兩人臉上沒有了半分悲痛。反而是藏不住的貪婪。
撫恤金被他們拿去給宋淮買了各種各樣的補品。
宋淮吃不完的,就都填了我爸的肚子,也從沒問過我想不想要。
大伯死了,我沒人照管,他們只有把我接回了家,卻從沒給過我好臉色。
爸爸總坐在堂屋的門檻上抽煙,每每看到我就從頭到腳地掃我兩眼。
那目光看的我很不舒服,我知道,從那天起,我又成了這個家的外人。
家里的臟活累活,凡是我力所能及的,全是我來干。
手上的繭子長了一層又一層,冬天的時候,沾了水的手長滿了凍瘡,淡淡的血水順著裂口流出來。
每次宋淮見了都會捏著鼻子說一句:“真惡心。”
夏天宋淮坐在屋里寫作業,吹著家里唯一一個電風扇,我卻要頂著大太陽去地里干活。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浸透了早已破舊的衣裳,粘在身上又悶又*。
有一次我中暑暈倒在了地里。被一起干活的鄰居扶回了家。
媽媽不僅沒有半句關心,反而叉著腰在我床前罵罵咧咧。
“干點活就想裝死,沒用的東西,是不是想偷懶?”
這時宋淮叼著一根冰棍從屋子里探出頭。
“媽,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干活。我爸早都說了,他就是一把懶骨頭。”
爸爸進了屋,抬腳踢了踢我的床尾。
“趕緊起來,還有半畝地每翻完,別耽誤了撒種。”
我胸口悶的像堵了一團棉花,卻只能撐著發軟的身子爬起來,又回到地里干活。
爸媽總覺得他們能從大伯家把我接回來,給我一口吃的,已經是天大的恩惠。
我有時覺得心里委屈,想起那句你在娘胎里搶了弟弟的營養,害他現在三災八難的,又只能把所有的不滿咽下去。
我只能安慰自己,爸媽心疼弟弟沒錯,我這個做哥哥的不能跟弟弟計較。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地熬著,我在這個家,就像是個多余的人。
直到這次聽見了他們的對話。那些一直被我壓抑著的愧疚,才轟然倒塌。
5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通紅的眼睛坐在餐桌旁,爸媽只當沒看見。
我面前只有一碗清水粥,米粒稀稀疏疏地漂在水面上,連一點咸菜都沒有。
而宋淮面前,是能立得起筷子的瘦肉粥。
爸媽對視一眼,清了清嗓子。
“老大,你也不小了,別再讀書了。下學期就出去打工,賺錢供你弟弟讀書,他身體不好,以后可不能吃苦。”
我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宋淮成績那么差,讀不讀書以后都要吃苦的。”
媽**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她瞪著我。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阿淮是你弟弟,你幫他不是應該的嗎?這么多年的書,真是白讀了。”
我抬眼,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們的眼睛,沒看到半分對我的心疼,只有對宋淮的偏袒和對我的算計。
“我是外人,憑什么替你們養孩子?”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這個不孝子,白眼狼!我們白養你這么多年了。”
媽媽也跟著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造孽啊,怎么養出你這么個沒良心的東西,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讓你在外面**!”
宋淮附和道:“哥就是白眼狼,爸媽養你這么大,你就該掙錢養我!”
我沒再理他們,站起身抬腳就往門外走。
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做那個任人擺布的好哥哥了,我的人生,該由我自己做主。
6
到了學校,班主任手里抱著一沓信封走進教室。
“同學們,城里的重點中學和我們辦了手拉手活動,每個同學都能分到一個筆友的信。”
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都興奮地議論紛紛。
我卻沒什么興致,只是隨著人流走上講臺,接過屬于我的那封信。
信封是淺粉色的,上面的字跡娟秀漂亮,信紙被抽出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清新又好聞。
我的筆友是一個叫楚悠悠的女孩。
她介紹了她的家庭情況,她的爸媽都是雙職工,家里很和睦。
她說城里的學校有很大的操場,有嶄新的實驗室,還有各種各樣的興趣班,想選什么就選什么。
她最喜歡就是去學校的圖書館看書。
我攥著信紙,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個念頭,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
我要去城里,我要去看看那個滿是花香味的世界,我要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家,再也不回來。
7
晚上放學回家。桌上破天荒地留了兩個新炒的菜。
我媽還給我熱了一杯牛奶,這在以前可是只有宋淮能喝到的珍貴東西。
她臉上堆著平日里難得一見的笑容,可還是有點僵硬。
“宋淵,昨晚爸媽說的話,你聽到了吧?”
見我低著頭不說話,她把牛奶放到我面前。
“那只是咱們隨口聊聊的,你別往心里去,你始終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們怎么可能不疼你。”
“這是留給我的嗎?”
我沒接她的話,只是指著桌上兩個新炒的菜問到。
媽媽趕緊點頭,我端著碗自顧自己吃了起來。
隨口一說的話,才是他們藏在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媽媽見我不搭腔,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連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可你弟弟身體不好。從小就三災八難的,做父母的總是要偏疼她一些,你當哥哥的總能理解的。”
吃完一碗飯后,我才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
“所以你們就要犧牲我來成全他?”
我媽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最終只能**著嘴角冷哼一聲,轉身走的時候還沒忘把那一杯牛奶帶走。
我知道這突如其來的退讓,不過是他們的苦肉計。
他們是真怕我犟起來斷了宋淮未來的依靠,根本不是真的心疼我。
沒過多久,我爸就從房間里走出來,一見到我就扯著嗓子罵罵咧咧。
不用猜也知道,剛才我媽進房間給他告狀了。
“不知好歹的東西,從下個學期開始,家里不會再給你交學費了。你每個月必須給家里五百塊錢,你不是想讀書嗎?只要你能弄到這筆錢。想去哪兒我們都不管你。”
五百塊對于只是一個高中生的我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我聽在鎮上打工的堂叔說,鎮上的臨時工一天忙活十幾個小時,也只能掙十塊錢。
可我清楚,這是我能讀書最后的機會。
我要么輟學出去,給宋淮當牛做馬供他讀書。
要么自己想辦法賺出這五百塊錢,換取一個繼續讀書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
我爸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痛快地答應,畢竟在他眼里我是不可能賺來五百塊的。
他冷哼一聲,眼里滿是鄙夷。
8
從那天起,我開始瘋狂地想方設法攢錢。
同學們,寫完的本子,不要的草稿紙都被我要來。
放學之后,別的同學們都說說笑笑的,去食堂吃飯。
我卻拎起蛇皮袋就往操場跑去,只為了能在各個垃圾桶里翻些能賣錢的垃圾。
垃圾桶的味道并不好聞,甚至有一些熏的人想流眼淚,可我一點都不在乎,每撿到一個,我都離五百塊更近了一步。
周末的時候天沒亮,我就得背著竹簍出門。
村子里的后山有一片竹林,山路雖然崎嶇難走,但是挖來的竹筍可以賣錢。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
鋤頭很磨手,沒一會就磨的我滿手都是血泡,疼的鉆心。
挖來的竹筍又要背著走十幾里山路去鎮上的集市賣掉。
太陽**辣的,曬在我的臉上。曬得我的皮膚又紅又痛,沒幾天就脫了一層皮。
可身體上的痛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內心的恐慌。
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必須賺夠這五百塊繼續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