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你給我道歉。”
婆婆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滿桌親戚都聽見。
今天是她六十大壽，酒店包廂里坐了十幾個人。我坐在角落，手里攥著一個文件袋。
“聽見沒有？”婆婆放下筷子，“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五年了。從結婚第一天起，她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好。”我說。
聲音很輕，但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
婆婆滿意地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低下頭，手指摩挲著文件袋的邊緣。
道歉？
可以。
但今天，我還帶了別的東西。
1.
“嫂子脾氣越來越大了啊。”小姑子陳雪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我沒說話。
“雪雪，別說了。”陳皓終于開口，但他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頭都沒抬。
“我說錯了嗎？”陳雪撇撇嘴，“嫂子連**生日宴都敢甩臉子，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婆婆冷笑一聲：“以前？以前她剛嫁進來，還知道收斂。現在呢？結婚五年，一分錢嫁妝沒帶，還好意思有脾氣？”
“媽——”陳皓終于抬頭，但只說了一個字就停住了。
我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沒有。
他從來沒有。
“你看看你，”婆婆指著陳皓，“娶了個什么媳婦？我讓她去廚房幫忙端個菜，她說腰疼。我讓她陪我去買菜，她說忙。她忙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公司跑，家里的事一樣不管。”
“我上班——”
“上班？”婆婆打斷我，“你那叫什么上班？浩浩說了，你就是個打雜的。一個月掙幾個錢？還不如在家好好伺候我兒子。”
我看向陳皓。
他又低下了頭。
我想起三年前，我們買房的那天。
五十萬首付，是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積蓄。房產證上只寫了他的名字，因為他說“寫誰的不一樣”。
我信了。
后來每個月三萬的房貸，也是我在還。我的工資卡綁定的還款賬戶，三年，三十六個月，一百零八萬。
加上首付，一百五十八萬。
他們不知道。
他們從來不問。
“五年了，”婆婆還在說，“你給這個家做過什么貢獻？”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碗筷，沒說話。
“我就說當初不該讓浩浩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