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悲鳴,像極了我的神經末梢在深夜三點時的震顫。
我,潘忠國,二十七歲,這家三流大學材料實驗室的負責人,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第三十七次失敗的數據模擬圖,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
“老潘,校方剛發來郵件。”
蔡賢鑫——我的副手兼大學室友——把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屏幕上那行“如無突破性進展,下季度經費將削減40%”的字樣格外刺眼。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壓力像一層厚厚的瀝青包裹著我的胸腔。設備陳舊,經費緊張,三個博士生的課題卡了半年,窗外是這座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燈光,而我的實驗室可能在三個月后就會因為付不起電費而熄燈。
但就在這一片混沌中,某種東西在深處閃爍。
一種毫無邏輯的篤定。
“叫所有人過來。”我睜開眼說。
“所有人?現在晚上十一點半——”
“所有人。”
十五分鐘后,實驗室里擠滿了睡眼惺忪的研究員和學生。楊明聲靠在門框上打哈欠,溫東華一臉“最好有重要事情”的不耐煩,劉佑銘則已經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他總是這樣,永遠準備著。
“直覺告訴我,”我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回蕩,“我們一直在錯誤的方向上鉆牛角尖。”
楊璽**眼睛:“潘老師,我們按著文獻最前沿的路徑走的——”
“所以才會失敗第三十七次。”我打斷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聽著,我沒有任何數據支持,沒有理論依據,純粹是直覺——我覺得我們應該放棄碳納米管陣列,試試氧化石墨烯與稀土元素的非穩態復合。”
一片寂靜。
劉瀅瀅先開口:“可是潘老師,那篇《先進材料》上的綜述明確說這種組合的能帶結構——”
“錯了。”我在白板上畫下一個毫無章法的結構圖,“我們都錯了,整個領域可能都錯了。氧化石墨烯的缺陷位點不是問題,是契機。加入銪元素,不在穩態下操作,在相變臨界點附近做沉積。”
伍依琪和舒情晗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寫著“導師終于壓力過大崩潰了”。
高紫涵小心地舉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