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他停下腳步，往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沈鹿溪蹲在一叢矮灌木后面，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許硯禮站在那兒，看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他轉身走了。
第二天，他假裝什么都不知道。沈鹿溪也假裝什么都沒發生，照常上課睡覺，照常被老師罵，照常縮著脖子躲著人走。
只是從那以后，許硯禮發現自己開始注意這個人了。
注意他上課發呆時歪著腦袋的樣子，注意他被點名時驚慌失措的眼神，注意他被嘲笑時通紅的臉和耳朵，注意他一個人坐在食堂角落吃飯時，小小的、縮著的背影。
許硯禮覺得自己有病。
明德中學高二年級第一，全市聯考前十，學生會***，無數女生暗戀的對象——居然整天盯著一個軟乎乎的小廢物看。
他跟自己說：最后一次了，再看最后一次就不看了。
然后下次，繼續看。
02
高二下學期開學，班主任宣布了一個爆炸性消息。
“為了提高班級整體成績，咱們這學期實行‘一幫一’結對子。成績好的帶成績差的，共同進步。”
全班哀嚎。
“許硯禮，”班主任看向最后一排，“你跟沈鹿溪一桌。”
許硯禮正在轉筆，聞言手指一頓，筆掉了。
“什么？”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帶沈鹿溪，”班主任推了推眼鏡，“他這成績再不救，高考就完了。你是年級第一，幫幫他。”
許硯禮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沒說出口。
他轉頭看向沈鹿溪。
沈鹿溪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全是驚恐。
那表情分明在說：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許硯禮忽然有點想笑。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說：“行。”
沈鹿溪的表情裂了。
換座位那天，沈鹿溪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磨磨蹭蹭地挪過來，像一只被趕出窩的小動物，滿臉都寫著“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
許硯禮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一點一點地靠近，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坐啊。”他說。
沈鹿溪抖了一下，飛快地看他一眼，然后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在他旁邊坐下，**只挨著椅子邊兒，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緊的橡皮筋。
許硯禮沒再說話。
第一節課是數學。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