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是高攀了。”
婆婆錢美芳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滿桌親戚都聽見。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浩宇國企中層，有房有車，多少姑娘排隊等著。”婆婆夾了一塊***，放進小姑子碗里，“知意能嫁進來，是她的福氣。”
林浩宇坐在我旁邊，低頭扒飯，沒吭聲。
三姨笑著附和：“美芳說得對，知意是該感恩。”
我看了丈夫一眼。
他沒看我。
“嗯。”我說。
筷子繼續動，夾起一塊豆腐。
婆婆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她兒子單位的事。
窗外，夜色漸濃。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1.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婆婆說了三次“高攀”，丈夫一次都沒反駁。小姑子林小曼在旁邊補刀：“嫂子，我媽沒別的意思，就是實話實說。”
我笑了笑，沒接話。
飯后，我主動收拾碗筷。婆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都沒回：“知意，廚房收拾干凈點，上次油煙機沒擦。”
“好。”
林浩宇在陽臺抽煙，背對著客廳。
我洗碗的時候，想起三年前的婚禮。
那天，婆婆給我的“見面禮”是一條金項鏈。她當著親戚的面說：“這是我專門給兒媳婦挑的，純金的，好幾千呢。”
我戴了三年，前幾天不小心磕了一下，掉色了。
鍍金的，最多兩百塊。
林浩宇從陽臺進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差不多就行了，別太累。”
我以為他要幫忙。
他拿了個蘋果，回沙發上打游戲去了。
“知意，水果洗一下端出來！”婆婆喊。
“好。”
我把手上的泡沫沖掉，開始洗水果。
三年了，我在這個家連一頓安心飯都沒吃過。
想起買房的事。我們這套房子，首付一共一百萬。我出了八十萬，是我工作五年的積蓄。婆家一分沒出。
但婆婆逢人就說：“房子是我兒子買的，知意就是跟著享福。”
林浩宇從沒糾正過。
水果端出去，婆婆嘗了一口：“葡萄沒洗干凈，再洗一遍。”
我端回去，重新洗。
林小曼湊過來，壓低聲音：“嫂子，你脾氣真好，換我早發火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里帶著笑，不是同情，是看戲。
“習慣了。”我說。
晚上十點，我和林浩宇回家。
車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