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臉,妻子的手,火焰的顏色,尖叫的聲音——他會在第一秒就崩潰。空白保護他,讓他可以坐起來,可以行走,可以駕駛,可以繼續。
他掛上檔位,踩下油門。"老鼴鼠"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像是某種從冬眠中驚醒的野獸,又像是某種正在冬眠但被迫醒來的野獸,緩緩向前移動。車窗外,燼土無限延伸——不是沙漠,不是荒地,是灰燼,是曾經的城市、森林、農田被焚燒后剩下的骨骼。偶爾能看見鋼筋從地面刺出,像是指向天空的控訴,又像是某種巨大的、被埋葬的生物的肋骨,試圖從墳墓中掙脫。
陸沉不去看那些。他看路,看地平線,看那條在導航屏幕上閃爍的、由小七從舊衛星數據中恢復的路線。那條線是綠色的,在灰白色的屏幕上像是一條微弱的脈搏,又像是一條正在干涸的河流的河床。往前開。這是他的信條,他的祈禱,他的**劑。只要車輪還在轉動,他就還有存在的理由,就還有某種可以被稱之為"方向"的東西。
三公里后,他們看見了煙。
那是一輛車。比"老鼴鼠"小,是舊世界的SUV改裝的,車頂焊接著太陽能板和集水裝置,那些裝置的角度是傾斜的,像是某種受傷的翅膀。車旁邊搭著帳篷,不是專業的戶外裝備,是拼湊的,用防水布和鋼筋和某種陸沉認不出來的、可能是舊世界廣告牌的材料。三個人圍坐在一個用鋼筋和破輪胎拼湊的火堆旁,火很小,控制得很好,在燼土上,大火是**,是向所有掠奪者發送的信號:這里有軟弱,這里有食物,這里有機會。
他們看見"老鼴鼠"的時候,沒有逃跑,也沒有拿起武器,只是看著。那種注視是漫長的,是疲憊的,是已經經歷過太多失望以至于不再期待任何東西的注視。男人坐在一個翻倒的箱子上,左腿是鋼管,從膝蓋以下延伸,末端是一個粗糙的腳掌形狀,用某種皮革包裹。女人坐在他旁邊,眼睛是渾濁的,白內障,在燼土上很常見,因為沒有足夠的維生素,因為沒有干凈的水,因為上面的人決定下面的人不值得這些。孩子坐在女人懷里,很小,可能五六歲,但燼土上的孩子總是看起來比實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