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主東宮制藥------------------------------------------,蕭承炎問林公公,“她的過往當真無異?”,沉聲道:“回太子殿下,來之前就查過她了,孤兒一個,在市井做過大夫,沒有異常。今日一見,確實有些醫術,不似作假。”,立刻明白了,“殿下可是擔憂她的裴姓?嘶......京都裴姓少說百余戶。當年的事,”他的嗓子壓得更低了,“又是陛下親自下的密詔,不會留王府的活口。”,“好,那孤賭一把,給她三個月。”,太子似乎對這個裴思音有點不太一樣。,失明多年的蕭承炎腦海中浮現了當年殘留的色彩,這是今日遇到裴思音后引發的聯想。,裴思音似是故人歸。,蕭承炎莫名其妙的推心置腹也引得裴思音不安,蕭承炎是不信任她?還是認出了她?,當年,她的嗓子被那場大火熏啞了,后來的聲音就全然變了。裴姓不算爛大街,但也在京都不少見。她又在市井也磋磨了一十五年,樣貌甚至都不再像是端王和端王妃,更何況,蕭承炎看不見,不可能認出她。,裴思音拋開雜念,一門心思為蕭承炎配藥。,蕭承炎喚她來的目的就是這個,她不能讓蕭承炎失望。,可蕭承炎身上的頑毒的確太久了,都快要與他共生了,想要拔除還不傷根本,并不容易。,開始著手配置三月為期的解藥。,東宮的藥材全不全,且只有六成的藥材是新鮮的,如此操作,解藥的功效只有四成,完全不可能在三個月之內醫治好蕭承炎的眼睛,而且有很大的風險。,卻遭到了林公公的拒絕。
林公公是這么說的:“這事兒老奴可做不了主,你要親自去請示太子殿下。”
“這點小事還需要驚動太子?”裴思音無語至極。
林公公甩了甩他的浮塵,“你可是東宮的神醫、東宮的貴客,你要是在宮外有個三長兩短,誰給太子殿下醫治眼疾?”
“行。”裴思音草草行了個禮,轉頭去找蕭承炎了。
說來也怪,蕭承炎依舊住在偏殿,他似乎對主殿有些抵觸。
這一次,沒有人為裴思音搜身,她輕松進了偏殿,穿過層層紗幔終于尋到了蕭承炎,向他行禮,“殿下。”
其實裴思音也想過別跪了,可蕭承炎耳朵極其好用,初見時她輕輕退后了幾步都被聽得清清楚楚,她自然不敢敷衍蕭承炎。
更何況,她猜蕭承炎身邊肯定有暗衛,若是敷衍,怕是有掉腦袋的風險。
“嗯,起來吧。”蕭承炎發話了。
裴思音很欣慰,太子這次總算好好穿衣裳了,知道什么是男女大防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蕭承炎手上的書卷,她突然很好奇,這些年,盲眼太子是如何讀書識字、為皇帝分擔奏章的?
裴思音不再胡思亂想,迅速回神,道出自己的訴求:“殿下我......”
“要出宮?”蕭承炎直接反問。
裴思音點了點頭,又想起蕭承炎看不見,補充道:“是。”
蕭承炎也點了點頭,并說道:“去吧,會有人暗中保護你,銀兩找林公公取。”
裴思音應下了,轉身出了偏殿。
她的腳步沒停,心里卻在想,是保護?監視還差不多!而且……方才對話時,蕭承炎也點頭了,怎么像是在模仿她的動作?
看來太子的確高深莫測,她如此輕微的一個頷首都被捕捉到了,蕭承炎還真是眼盲心不盲。
甚至有一顆洞察一切的七竅玲瓏心。
往后,她對蕭承炎還是多一些提防,畢竟,的確有身份敗露的風險。
裴思音前腳離開,后腳就有一人從房梁上翻身而下,“殿下。已安排人跟在她身后了。”說這話的是蕭承炎的暗衛頭領——夜鴉。
不同于往常,蕭承炎倒是和夜鴉聊了起來,“你說,她長得什么模樣?”
夜鴉摸不著頭腦,“是長得挺好的,若殿下有意,待她治好了您的眼疾,可以納為侍妾,是她的榮幸了。”
蕭承炎放下手中的書卷,輕輕一笑,“你倒是想得多。孤是想問,她可像是一位故人?”他總覺得,裴思音愈發讓他感到了熟悉。
“故人?”夜鴉沉吟了片刻,“殿下,裴思音的言行舉止像是在市井長大的,她的樣貌,也不是故人,我自小陪著殿下長大,當是不會認錯您身邊出現過的人。”
“許是孤多想了。”蕭承炎擺了擺手,“罷了,你下去吧。”
夜鴉退下前還不忘說道:“殿下放心,屬下會盯好她,無論是不是故人都不會讓她掀起任何風浪。”
——
裴思音還是喜歡市井,自由,如果沒有身后的幾條尾巴會更自在。
她沒有局限于坊間的藥鋪,而是入了林間,親自采藥。
后面的幾條尾巴都忍不住感嘆,真能竄啊!一會兒上樹一會兒下溝!
“看樣子,還真是個大夫。”
“采藥很熟練。”
“可以稟告頭兒了,這大夫的身份是沒有疑問了。”
裴思音抱著大藥筐上了馬車,總算能喘口氣了,既然有暗衛在身邊,也就安心的補個覺。
裴思音下了馬車,正巧碰上了林公公,“哎呦我的神醫呀!你去哪了?渾身是泥,離雜家遠點。”
“啊?”裴思音懵了,她抹了一把臉,臉上的確是灰撲撲的,“林大監,我是去山里采藥的,不是去看景的。”
裴思音顧不上林公公,趕緊抱著藥筐進了屋,“公公,我...奴婢要忙了,您請便。”說完就趕緊關了門。
林公公吃癟,“真是風風火火,哪像個姑娘家!嘖嘖......”
裴思音確實顧不上林公公,畢竟只剩三個月了,變數太多,要盡快制出解藥,抱上蕭承炎這個助她復仇的大腿才好。
三日后,衣不解帶的裴思音終于拿出了第一枚解藥,再次去了蕭承炎的所在的偏殿。
只是,蕭承炎不在。
裴思音只好坐在一旁等待,她環顧四周,紗幔撤掉了大半,很是欣慰,太子殿下是個聽勸的病者。
裴思音等的快睡著,蕭承炎才回來,第一句話便是:“你要是治不好我,該當如何?”
裴思音只好跪下,“殿下仁厚,不至于要了奴婢的命吧?”
“罷了,你起身吧。”蕭承炎總覺得,裴思音不適合奴婢這樣自稱,他聽得不習慣。
其實裴思音自己也是,她剛入宮沒多久,不適應這樣的自稱,也從骨子里想要爬回她該有的郡主之位,又或者,僭越又如何?她還要做公主!
裴思音很清醒,在這之前要治好蕭承炎,她剛抬手想將藥奉上,還沒說話呢。
蕭承炎卻像是看到她的動作似的,“三日有了解藥,果真是有潛質的神醫。”
“神醫先吃,孤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