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厚得像潮濕的麻袋,壓得人呼吸困難。
林偉達蜷縮在鐵皮集裝箱的一角,手里緊緊攥著隨身的小塑料袋——里面只有一張發黃的舊***,一張全家福,還有從福州出發前,母親偷偷塞給他的半包云南白藥。
鐵皮壁上傳來沉悶的海**,像野獸拍打著籠子的怒吼。
這一趟從廈門到墨西哥,再偷渡到北美的路線,被蛇頭稱作“黃金航線”。
黃金歸誰,沒人知道;但死人一定最多。
林偉達己經三天沒吃東西,只靠艙里滲出的海水舔一點濕氣維持清醒。
他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有人因缺氧昏死,也不知道蛇頭會不會臨時丟下這批偷渡客。
只知道——他必須活著到**。
因為那里有他唯一的親人:林家遠房叔公,林東海。
那個在紐約開酒樓、做地產、經營供應鏈,在唐人街被叫作“東海林老板”的傳奇人物。
“偉達,你到了**就有靠山了。”
“你是我們林家未來的希望。”
母親的話一首在他腦中回響。
忽然,鐵皮門被猛地撬開。
一束刺目的白光照進來,照得所有偷渡客下意識地縮成一團。
“下船!”
是蛇頭的聲音,“動作快!
邊境檢查隊在附近巡邏。”
所有人像被拖上屠宰場的牲口,被催趕著從集裝箱跳上搖搖晃晃的小艇。
“你們接下來會到墨西哥北邊,走‘黑路’,最后坐車入境加州。”
蛇頭咧著嘴,露出金色的牙套,“只要你們聽話,就能看到**的太陽。”
林偉達被擠在最前面,腳剛踩上木板船,整艘艇就劇烈晃動。
他差點跌進海里。
夜色下的小艇如落水的樹枝,被浪不斷拍擊。
空氣中彌漫著柴油味、海腥味、以及逃亡者的恐懼。
有人開始嘔吐,有人祈禱,有人抱著孩子哭。
林偉達什么都沒說,只是死死盯著遠方漆黑的海岸線。
那片看不見的土地,就是他要重生、要拼命活下去的地方。
—小艇終于靠岸。
那是一片荒涼的礁石區,西周只有稀疏的仙人掌和沙礫。
蛇頭讓所有人列隊,一個**口音的墨裔男人在前面數頭:“一、二、三……十七。”
他揮手:“走!”
隊伍像一條灰色的蟲子,悄悄鉆進夜色。
走了大概一小時,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體力不支,跪在地上。
“求你們,我走不動了……孩子也走不動了……”蛇頭頭目皺眉:“那就留下。”
“不要!
求你們帶上孩子!
孩子還小——”砰。
槍聲在沙漠夜里炸開。
年輕母親倒在地上,懷里的孩子哇哇哭。
蛇頭把槍插回褲腰,冷冷地說:“誰再耽誤隊伍的速度,下場一樣。”
所有人嚇得噤若寒蟬。
林偉達低下頭,不敢看**,只感覺心里某個地方被硬生生撕裂。
這一夜,他們又被趕了三個小時。
一首到凌晨西點,一輛破舊的白色面包車停在沙地邊。
司機搖下窗戶,吐出一口煙:“上車。”
—面包車一路疾馳。
車廂里臭味、汗味、血腥味混在一起,像一個移動的絕望箱子。
靠在他旁邊的是一個廣東口音的男孩,叫阿泉。
“兄弟,你也是出來討生活的?”
阿泉小聲問。
林偉達點頭:“嗯。”
“我聽說在**啊……只要不死,都能找到一口飯吃。”
阿泉苦笑,“咱們都是賭上命了。”
林偉達沒有接話。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比所有人都更要活下去。
因為有人在等他。
因為他帶著全家的希望與托付。
因為他不能死在異國的荒野里。
—面包車最終停在一棟廢棄倉庫前。
負責接頭的男人用英文喊:“全部排隊!
查名字!”
他手里拿著一疊名單,上面都是蛇頭交付的偷渡客資料。
“Lin…”他念著,“Lin… Wei… Da?”
林偉達舉手:“Yes, I’m here.”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忽然變得微妙。
“你去那邊。”
他指向倉庫另一側的小房間。
其他偷渡客被趕到另一邊休息,只有林偉達被單獨帶到一個小辦公室。
“你有親戚接應?”
男人問。
“有。”
林偉達說,“紐約的林東海,是我叔公。”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的臉色明顯更認真。
他停頓了三秒,語氣變得謹慎:“你運氣不錯。
林老板安排人來接你。”
“我什么時候能去紐約?”
林偉達問。
男人沉默了一瞬。
“今晚。”
—當天深夜,一輛黑色 SUV 來到倉庫外。
開車的是一個中年華裔男人,穿西裝,氣質很干練。
他推門而入,看了林偉達一眼,問:“你是偉達?”
“是。”
男人點頭,壓低聲音:“我是你叔公派來的人。
走吧,我們現在就離開。”
林偉達被帶上車,窗外的夜色飛速后退。
“叔公好嗎?”
林偉達問。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陣。
“…他很期待見你。”
“不過,他現在遇到一些麻煩。”
林偉達皺眉:“什么麻煩?”
男人搖頭:“等你見到他就知道了。”
林偉達正要繼續問,忽然——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在城市黑夜中響起。
火光照亮車窗。
男人急剎車,瞳孔驟縮:“不——!”
遠處的天空翻滾著橘紅色烈焰。
那是林東海的豪宅方向。
燃燒得像地獄之門被打開。
男人顫聲說出一句話——“偉達……你叔公家……被襲擊了!”
精彩片段
《北美賒刀人林偉達》是網絡作者“喜歡紅梨的龍明”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偉達林偉達,詳情概述:夜霧厚得像潮濕的麻袋,壓得人呼吸困難。林偉達蜷縮在鐵皮集裝箱的一角,手里緊緊攥著隨身的小塑料袋——里面只有一張發黃的舊身份證,一張全家福,還有從福州出發前,母親偷偷塞給他的半包云南白藥。鐵皮壁上傳來沉悶的海浪聲,像野獸拍打著籠子的怒吼。這一趟從廈門到墨西哥,再偷渡到北美的路線,被蛇頭稱作“黃金航線”。黃金歸誰,沒人知道;但死人一定最多。林偉達己經三天沒吃東西,只靠艙里滲出的海水舔一點濕氣維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