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晚,打記事起就住在青槐村。
村子坐落在群山褶皺里,像塊被世人遺忘的破布,唯一的標(biāo)識(shí)是村頭那棵三人才合抱的老槐樹——枝椏盤錯(cuò)如鬼爪,盛夏也飄著細(xì)碎的白瓣,落在地上黏糊糊的,踩上去像踩碎了腐肉。
我跟著阿婆過活,她是村里的“守槐人”,終日裹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頭巾,眼神渾濁卻總盯著老槐樹,嘴里反復(fù)念叨:“別碰槐花落的地方,別聽槐樹葉響的聲音。”
十二歲這年的中元節(jié),雨下得邪門。
傍晚我蹲在院門口搓衣服,雨絲斜斜打在臉上,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忽然,院外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東西重重砸在泥地里。
“阿婆,外面好像有聲音。”
我扯了扯阿婆的衣角,她正坐在門檻上捻麻繩,手指粗糙得像老樹皮,聞言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里迸出驚恐:“別出去!
待在屋里!”
可那聲音像勾魂的鈴,我忍不住踮腳往院外瞅——昏黃的雨幕里,老槐樹的影子壓得極低,樹底下似乎躺著個(gè)東西,身形佝僂,渾身覆著濕漉漉的槐花瓣,一動(dòng)不動(dòng)。
就在這時(shí),那東西忽然動(dòng)了。
它緩緩抬起頭,雨水順著它的“臉”往下淌,可我看不清五官,只覺得那是一團(tuán)模糊的血肉,上面還掛著幾片沾了泥的槐樹葉。
它朝著我家的方向,慢慢伸出手,指縫里滲出黑紅色的液體,滴在泥水里,冒起細(xì)小的泡。
“哐當(dāng)!”
阿婆手里的麻繩掉在地上,她猛地拽起我往屋里退,死死關(guān)上門,用身體抵著門板,聲音發(fā)顫:“是‘槐尸’……是槐花開得太盛,引它們出來了……”我縮在阿婆身后,透過門縫往外看——那東西還在往門口挪,槐花瓣落在它身上,竟像是活物般往它身體里鉆,它的身形越來越清晰,漸漸顯出一件破爛的藍(lán)布衫,那是村里王阿公的衣服!
王阿公三天前剛下葬,就埋在老槐樹下。
雨還在下,老槐樹的影子在門上晃來晃去,像無數(shù)只手在抓撓。
阿婆抱著我,嘴里不停念著聽不懂的咒語,我貼著她的胸口,聽見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動(dòng)靜沒了。
阿婆顫巍巍地松開我,湊到門縫前看了看,臉色慘白地癱坐在地上:“走了……它走了……”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院外的泥地里只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腳印盡頭是老槐樹的方向,腳印里還殘留著幾片槐花瓣,在雨水中慢慢化開,變成了和泥土一樣的顏色。
那晚我縮在阿婆懷里不敢睡,總覺得窗外有東西在盯著我,槐樹葉的沙沙聲,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阿婆摸著我的頭,聲音輕得像嘆息:“晚晚,等你再大些,就離開這里吧……青槐村,不是活人該待的地方。”
而我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只看見老槐樹的影子,像一張巨大的網(wǎng),正緩緩籠罩著整個(gè)村子。
精彩片段
小說《槐落尸生》是知名作者“小許不會(huì)寫小說123”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蘇晚蘇晚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我叫蘇晚,打記事起就住在青槐村。村子坐落在群山褶皺里,像塊被世人遺忘的破布,唯一的標(biāo)識(shí)是村頭那棵三人才合抱的老槐樹——枝椏盤錯(cuò)如鬼爪,盛夏也飄著細(xì)碎的白瓣,落在地上黏糊糊的,踩上去像踩碎了腐肉。我跟著阿婆過活,她是村里的“守槐人”,終日裹著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頭巾,眼神渾濁卻總盯著老槐樹,嘴里反復(fù)念叨:“別碰槐花落的地方,別聽槐樹葉響的聲音。”十二歲這年的中元節(jié),雨下得邪門。傍晚我蹲在院門口搓衣服,雨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