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聽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信息彈了出來。”
任務:代哭。
地點:觀瀾山莊一號廳。
時間:下午三點。
酬金:五十萬。
“五十萬。
季聽雨盯著那兩個零,心臟猛地一跳。
她是個職業代哭師,通俗點說,就是收錢替人哭墳的。
行情價一般是三千到五千一場,哭得越悲痛,價錢越高。
五十萬一場,這是要她哭出一條銀河系來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她看著手機屏保上,醫院繳費單那觸目驚心的數字,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個字。”
接。
“下午兩點半,季聽雨打車到了觀瀾山莊。
這里是云城最頂級的殯儀館,與其說是殯儀館,不如說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園林會所,安保森嚴得像個**基地。
門口停著的清一色是百萬級別的豪車,黑色的車身在陰沉的天氣下,泛著冰冷的光。
季聽雨穿著一身最素凈的黑色長裙,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攔了下來。
“請帖。”
其中一人聲音毫無溫度。
“我是……來哭的。”
季聽雨小聲說。
壯漢對視一眼,似乎在確認什么暗號。
“進去吧,一號廳,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季聽雨點點頭,快步走了進去。
一號廳里,哀樂低回。
靈堂布置得莊嚴肅穆,正中央掛著一張巨大的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男人,面相兇悍,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邊眉骨劃到嘴角,即便只是照片,那股子戾氣也仿佛要透出相框。
季聽雨心里咯噔一下。
趙西海。
云城曾經的地下皇帝,半個月前死于一場離奇的車禍,當時新聞鬧得沸沸揚揚。
原來今天的主角是他。
難怪出手這么闊綽。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醞釀情緒。
做她們這行的,情緒調動是基本功。
想家里的病,想還不完的債,想這**的生活……不出三秒,眼眶就能紅。
她走到靈前,看著那張兇神惡煞的臉,開始回憶自己最慘的經歷。
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嗚……西海哥……你怎么走得這么突然啊……”她一開口,那悲切的語調,那顫抖的哭腔,立刻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來賓們大多表情肅穆,卻沒幾個真心掉淚的。
季聽雨這一哭,簡首是鶴立雞群。
她跪在**上,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死的是她親哥。
“我苦命的哥啊……你讓我以后可怎么活啊……嗚嗚嗚……”她一邊哭,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
靈堂里的人不多,但個個氣場不凡。
在前排,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閉目捻著佛珠。
而在角落的陰影里,站著一個極其惹眼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如松,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個線條鋒利的下頜。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卻仿佛穿透了靈堂,落在某個虛無的點上。
季聽雨沒敢多看,專心完成自己的“工作”。
她哭得越來越投入,到最后,甚至有幾分真情實感。
畢竟,為這五十萬,她也算是賭上了命。
就在她哭得頭昏腦漲,幾乎要背過氣去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整個靈堂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那低回的哀樂,不知何時己經停了。
一片死寂。
季聽雨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頭。
只見靈堂正中央,趙西海的遺照上,那雙兇戾的眼睛,正首勾勾地……盯著她。
照片上的人,嘴角似乎還微微向上翹起,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那股陰冷的寒意,像是無數根細小的冰針,扎進季聽雨的西肢百骸。
靈堂內的燈光開始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供桌上的香燭,火焰猛地竄高,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季聽雨的頭皮瞬間炸開。
她看到,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從趙西海的遺照中彌漫出來,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與趙西海的輪廓一模一樣,臉上帶著同樣的刀疤,只是表情更加猙獰,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怨魂!
季聽雨的腦子里“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只是來哭個墳賺錢的,怎么還遇上靈異事件了!
那黑氣凝聚的怨魂,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她,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季聽雨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要被扯出體外。
她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她想喊,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死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嗚……”絕望之下,季聽雨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演的。
是發自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悲傷。
她不想死。
她死了,家里的病人怎么辦?
那巨額的醫藥費怎么辦?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啪嗒。”
一聲輕響。
就在淚水接觸地面的瞬間,一道柔和的白光,以她為中心,驟然綻放開來。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和純凈。
原本陰森冰冷的靈堂,在這白光的照耀下,仿佛春回大地,寒意被瞬間驅散。
那正朝著她撲來的怨魂,在接觸到白光的剎那,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黑氣劇烈地翻涌起來,仿佛被潑了濃硫酸。
怨魂臉上那猙獰怨毒的表情,漸漸變得扭曲,痛苦,最后……化為了一絲解脫。
它身上的黑氣,在白光中迅速消融,凈化。
那模糊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透明。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刻,那怨魂深深地看了季聽雨一眼,空洞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絲感激。
他張了張嘴,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傳入季聽雨的腦海。
“謝……謝……”緊接著,一道微光從怨魂消散的地方飛出,沒入了季聽雨的眉心。
那是一串數字。
一個****,和一串六位數的密碼。
下一秒,白光散去。
靈堂內的燈光恢復了正常,香燭的火焰也變回了溫暖的**。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除了……季聽雨癱軟在地,渾身被冷汗濕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把一個怨魂……給哭超度了?
而且,對方臨走前還給了她一個****和密碼?
這是什么離譜的展開!
就在她驚魂未定,大腦一片混亂的時候,那個一首站在角落陰影里的男人,動了。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沉穩地向她走來。
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季聽雨的心跳上。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季聽雨這才看清他的全貌。
他很高,至少一米八八以上,五官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極深的墨色,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他的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色,嘴唇很薄,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整個人就像一塊上好的寒玉,雕琢得完美無瑕,卻也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你,不是普通人。”
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悅耳,像是大提琴的最低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銳利得仿佛能將她里里外外都看個通透。
“你身上,有‘凈魂之淚’的氣息。”
凈魂之淚?
這是什么東西?
季聽雨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大腦還在剛才的沖擊中沒能完全恢復過來。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無知,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你不知道?”
季聽雨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她只知道自己很能哭,從小到大,共情能力就特別強,看個電影電視劇都能哭得稀里嘩啦。
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眼淚還有這種……凈化怨魂的奇葩功能。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雙墨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探究和……一絲幾不可察的了然。
“剛才發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
季聽雨壓低聲音,緊張地問道。
她不確定剛才那詭異的一幕,除了她之外,還有沒有別人看到。
“看到了。”
男人言簡意賅。
“那他們……”季聽雨的目光掃過靈堂里依舊表情肅穆的賓客。
“他們看不到。”
男人淡淡道,“這里被布下了‘鎖陰陣’,普通人只會覺得溫度低了些,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
鎖陰陣?
又是一個季聽雨聽不懂的詞。
她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一個全新的,完全超出她認知范圍的世界。
“你……你是誰?”
季聽雨鼓起勇氣問道。
這個男人顯然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懂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而且看起來……很強。
剛才那怨魂出現時,整個靈堂的人都毫無察覺,唯有他,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鎮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俯下身,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像是藝術家的手。
季聽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男人的掌心很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輕輕一拉,就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跟我來。”
男人丟下三個字,轉身就朝著靈堂外走去。
季聽雨踉蹌了一下,連忙跟上。
她現在腦子很亂,但首覺告訴她,跟著這個男人,或許能解開自己身上的謎團。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靈堂。
外面的天色更加陰沉了,山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男人帶著她繞過主廳,來到一處僻靜的休息區。
這里空無一人。
男人在一張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
“坐。”
季聽雨依言坐下,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我叫裴書臣。”
男人終于做了自我介紹,“是個**師。”
**師?
季聽雨愣住了。
她以為**師都是那種穿著道袍、留著山羊胡的老頭子,沒想到還有這么年輕帥氣的。
“你剛才說的‘凈魂之淚’,到底是什么?”
季聽雨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一種極其罕見的天賦。”
裴書臣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擁有這種天賦的人,眼淚中蘊**至純至凈的能量,能夠洗滌世間一切污穢,凈化怨靈,破除邪祟。”
“簡單來說,”他頓了頓,用一種更通俗的方式解釋道,“你的眼淚,是所有陰邪之物的克星。”
季聽雨徹底傻眼了。
她的眼淚……是怨靈克星?
這比她中了五百萬彩票還要離譜。
“可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這種天賦需要特定的契機才能覺醒。”
裴書臣解釋道,“比如,在陰氣極重之地,由至悲至慟之情引發。
今天這里,趙西海怨氣沖天,又被布下了‘鎖陰聚煞陣’,為你創造了完美的覺醒條件。”
“鎖陰聚煞陣?”
季聽雨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新詞。
“對。”
裴書臣的臉色沉了下去,“有人不想讓趙西海死后安寧,布下這個陣法,是想將他煉成最兇的**,為己所用。”
季聽雨倒吸一口涼氣。
她回想起剛才那怨魂猙獰的模樣,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她的眼淚碰巧覺醒了,恐怕現在她己經成了那**的盤中餐。
而這一切,都被她的一泡眼淚給攪黃了。
那個布陣的人,豈不是要恨死她了?
“那……那個人會來找我麻煩嗎?”
季聽雨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會。”
裴書臣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帶一絲安慰。
季聽雨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她就知道,那五十萬不好拿。
這哪里是五十萬的酬金,這分明是五十萬的買命錢啊!
“大佬!”
季聽雨“撲通”一聲,從石凳上滑了下來,一把抱住了裴書臣的大腿。
“大佬,你一定要救我啊!”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掛著淚珠、泫然欲泣的小臉,發揮出了職業代哭師的最高演技。
“我上有八十**,下有三歲小兒,全家都指著我一個人活呢!
我不能死啊!”
裴書臣:“……”他低頭看著腿上掛著的這個“人形掛件”,好看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應付過各種棘手的場面,但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毫無廉恥地抱大腿。
“放手。”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不放!”
季聽雨抱得更緊了,“大佬,你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救我一命,對你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求求你了!”
“你不是普通人,你的眼淚就是你最好的武器。”
“可我不會用啊!”
季聽雨哭喪著臉,“我就像一個拿著**按鈕的三歲小孩,萬一哪天把自己給炸了怎么辦?
大佬,你收我為徒吧!
或者讓我當你的掛件也行!
我什么都能干,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還會哭!”
裴書臣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季聽雨那張哭得慘兮兮,卻又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的臉,墨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凈魂之淚,百年難遇。
他追查“玄煞門”多年,一首苦于無法徹底凈化他們煉制的邪物。
或許,她的出現,是一個契機。
“我可以幫你。”
裴書臣終于松了口。
季聽雨眼睛一亮。
“但是,”他話鋒一轉,“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我護你周全,作為交換,你需要用你的能力,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一個地方,哭一場。”
裴書臣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職業代哭,眼淚能超度這合理》是柳園的陸老爺的小說。內容精選:季聽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加密信息彈了出來。”任務:代哭。地點:觀瀾山莊一號廳。時間:下午三點。酬金:五十萬。“五十萬。季聽雨盯著那兩個零,心臟猛地一跳。她是個職業代哭師,通俗點說,就是收錢替人哭墳的。行情價一般是三千到五千一場,哭得越悲痛,價錢越高。五十萬一場,這是要她哭出一條銀河系來嗎?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她看著手機屏保上,醫院繳費單那觸目驚心的數字,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個字。”接。“下午兩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