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門開了。

進來的，是玉凝。

她穿著華麗的衣裙，臉色紅潤，哪里還有半分病容。

她屏退了下人，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這是何苦呢？”她用手帕掩著嘴，笑意從眼底溢出，“不過一個下人，值得你這樣？”

我看著她，不說話。

“你知道嗎？我根本沒有中毒。”她蹲下身，湊到我耳邊，“那藥，是我自己動的手腳。我就是想看看，裴遠為了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笑得更開心了。

“結果，他沒讓我失望。你看，他為了我，連你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都舍得打。”

她伸手，想碰我臉上的傷。

我偏頭躲開了。

她的手頓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姜瑤，你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贏。只要我一句話，裴遠就能讓你生不如死。”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擺。

“對了，忘了告訴你。春桃已經被我讓人賣到最低等的窯子里去了。這會兒，應該在接客了吧。”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玉凝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

“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

她笑著離開了。

我跪在原地，身體里的血，好像一點點變冷了。

系統面板上，任務進度條，依舊卡在99%。

回到京城的第一場家宴，裴遠坐在主位，我坐在他身側。

他全程沒有看我一眼，所有注意力都在他對面那個戴著帷帽的女人身上。

敵國公主，玉凝。

如今的議和使臣。

她身形纖弱，哪怕隔著一層薄紗，也能感覺到那份楚楚可憐。

裴遠親自為她布菜，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和。

“塞外的飯菜粗糙，委屈你了。”

玉凝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能伴在將軍身邊，玉凝不覺得苦。”

我低頭，安靜地喝著自己的湯。

裴遠總是跟我說“阿瑤，你身為將軍夫人，要大度。”

我確實很大度。

畢竟，客戶的需求就是我的工作目標。

只要他別太過火，影響我的任務進度就行。

可今天，他過火了。

宴席過半，玉凝忽然起身，摘下了帷帽。

一張被利器劃得縱橫交錯的臉，暴露在眾人面前。

滿堂抽氣聲。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裴遠：“將軍，玉凝這張臉，是不是嚇到大家了？”

裴遠立刻起身，將她護在身后，目光掃過全場。

“公主為兩國和平奔走，不幸遇襲，是我大周的罪過。”

他的視線最后落在我身上。

“阿瑤，你過來。”

我放下湯碗，走了過去。

他拉起我的手，對著玉凝說：“公主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臉。”

我心里咯噔一下。

系統面板上，任務完成度還是卡在99%，遲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