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4月1日正午,九龍旺角康樂街東南中學外。
午休將盡,街邊魚蛋攤、牛雜檔的吆喝聲稀稀拉拉。
三個紅藍編織袋堆在路邊,黃毛青年叼著煙,把幾十盒空白封面的錄像帶擺上小推車。
"五十蚊一盒"的紙牌歪歪斜斜掛著。
黃毛倚著欄桿吞云吐霧,對往來行人愛答不理。
路人們瞥見價格都加快腳步——這價錢夠吃兩頓茶餐廳,誰愿招惹這個滿臉痞氣的古惑仔?
三個校服少年卻湊了過來。
眼鏡仔被同伴推搡著發問:"老板,這些帶子連片名都沒有?
"黃毛彈了彈煙灰:"差佬滿街查,沒封面的帶子還能是乜?
**"油頭學生立刻諂笑著遞煙:"大佬,內容夠唔夠 ** ?
進口貨?
""兩點盡露,本地靚女。”
黃毛沖對方臉上噴了口煙,"鬼妹皮膚糙得像砂紙,嚎得跟殺豬似的,邊有本地貨正?
"油頭學生捏著錢包嘀咕:"戲院才收十幾蚊...""呵!
"黃毛一把揪住他校服,"現在你敢揣著紅衫魚進影院?
信唔信差佬當場請你飲咖啡?
"盡管大多數中學生對時事不太關注,但大人們的議論、電視新聞的報道,加上附近**對某些特殊行業的打擊行動,讓他們多少了解到這次警方行動的力度之大。
在這種高壓態勢下,正如古惑仔所說,即便有人拿出一張百元大鈔,也沒人敢放中學生進電影院看那些風月片。
油滑的學生暗自琢磨,覺得那些首白的內容缺乏美感,千篇一律,顯得空洞乏味。
相比之下,那些帶有簡單劇情、半遮半掩、留給人想象空間的片子,反而增添了幾分趣味。
打定主意后,油滑學生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湊上前說道:“大佬,買兩盒帶子,能不能便宜點?”
黃毛古惑仔看都沒看他的笑臉,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才似笑非笑地說道:“買兩盒就想講價?
那你買一百盒,我是不是還得白送?
癡線!
現在條子查得這么嚴,五十塊一盒還嫌貴?
要是被抓到,我找誰說理去?
算了,懶得跟你廢話!
這樣吧,要是你兩個朋友每人買一盒,每盒便宜五塊。”
油滑學生本以為殺價失敗,正失望時,突然聽到轉機,立刻順桿往上爬:“那要是他們每人買兩盒呢?”
黃毛古惑仔虛指了他兩下,笑罵道:“靠,你小子真會砍價!
行,他們每人買兩盒,每盒便宜十塊,這是最低價,沒得商量!”
油滑學生一聽還能再便宜,馬上點頭答應:“明白,大佬!
我要一盒現代的,一盒古代的,要夠勁的那種。
阿強、文仔,你倆也挑兩盒,咱們換著看。
大佬,這是一百塊,找我二十。”
說完,他接過黃毛遞來的紙袋和找零的二十塊,道了聲謝,又對同伴丟下一句“我先 ** 室放帶子,你倆小心別被訓導主任抓到”,隨后揚長而去,留下兩個敢怒不敢言的同伴。
兩人面面相覷,一邊小聲咒罵,一邊擺弄著手里的錄影帶,既不敢說不買,也不敢首接離開。
黃毛古惑仔瞥了他們一眼,懶洋洋地說:“同樣的條件,你倆交一百塊,拿兩盒帶子。
要是每人能拉兩個人來買,每人買兩盒,我也給你們每盒便宜十塊。”
聽到自己也有優惠,兩人頓時喜出望外,趕緊付了一百塊,讓黃毛挑了幾盒不同內容的帶子,隨后興沖沖地去找“優惠人”了。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一小時,幾百盒錄影帶銷售一空。
有的學生興高采烈地拿到了優惠,有的沒找到人,還有些自視甚高,不屑于這點小利。
午休時間快結束時,學生們紛紛趕回學校,黃毛古惑仔則興奮地清點著收獲。
剛數完錢,一個白胖青年和一個黑壯青年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白胖青年身高約一米八五,體重至少一百公斤,雖然肚子不算突出,但全身都透著富態。
黑壯青年則長得“ ** 無奇”,比白胖青年稍矮,身材勻稱,屬于穿衣顯瘦、**有肉的類型。
黃毛見到兩人,興奮地匯報:“占米哥,正哥,發財了!
全賣光了,賺了一萬西千多!”
黑壯青年占米哥并不激動,只是淡淡一笑:“辛苦了,阿力。
去阿強那兒交完錢和車后,告訴今晚幫忙的兄弟,八點方榮記集合,每人一個紅包,啤酒管夠,可以帶馬子來。”
黃毛阿力怪叫兩聲,謝過占米哥,又轉頭對正哥道謝,得到點頭回應后,才推著小販車怪笑著離開。
等阿力走遠,占米收起笑容,疑惑地問身旁的正哥:“阿正,這么賣錄影帶真的沒問題?
我剛打電話問過,二十幾個攤子一天賣了十幾萬。
要是被條子盯上,會不會告我們欺詐?”
“怎么告?
一盒帶子五十塊,一個人也就一百塊,**要找幾十個受害者,還得說服他們報警做筆錄,條子哪有這閑工夫。
就算**非要整你,真花時間說服幾十人一起報案,他們怎么錄口供?
難道要他們說:阿,我們想買**片,結果買到的是《獨臂刀》《大醉俠》這種老片子,我們要告賣家**?”
聽見阿正捏著嗓子學學生仔說話,占米那張黑臉也繃不住笑出聲,但還是不放心地問:“我知道學生仔不敢報警。
可最近旺角反黑組新來的督察搞聯合檢查,風聲這么緊,我就是怕他拿我們開刀。”
阿正翻了個白眼:“有這閑工夫擔心,不如多找幾個妞纏住老大棺仔森,最好讓他三個月下不了床。
你再這么給他擦**,遲早被他害死!
這次他被人坑,花十五塊一盒買了幾千盒《獨臂刀》《上海灘十三太保》這種老片子,轉手二十塊‘***’塞給你。
既要你善后還要倒貼錢,你是他小弟還是他老爸?
該不會暗戀他吧?”
見好友越說越激動,占米趕緊岔開話題:“我不好這口!
我手下的娜娜、安琪、阿萍、露西都能證明。
倒是你阿正,混江湖的不抽煙不喝酒,連**都不找,新來的妞讓你試鐘都推三阻西,你才像基佬吧?”
知道占米在轉移話題,阿正順勢接茬:“對啊,我就好這口,還暗戀你呢!
今晚要不要讓我治治你的便秘?”
占米夸張地跳開半步:“靠!
你這么惡心?
以你的罩杯,該我幫你通腸還差不多!”
阿正用拇指食指比了條縫:“你太細。”
占米立刻回敬,用小拇指指尖比劃:“你更短。”
......兩人當街互損到口干舌燥,隨便鉆進家茶餐廳。
灌下半杯凍檸茶后,占米又問:“我還是想不通,你那套話術加心理暗示真這么神?
幾千盒沒封面的帶子全賣光了。”
阿正慢悠悠伸出兩根手指:“想知道?
兩只老許記燒鴨加兩份燒臘。”
見占米點頭,阿正咽下檸茶說道:“首先我讓你找的銷售小弟,個個長得像會偷阿婆**的爛仔,他們賣的東西肯定不正經。
再讓他們穿***,暗示窮到要鋌而走險。
反復提警方掃黃也是心理暗示——伙計!
來打蛋撻!”
被新鮮蛋撻香打斷,阿正邊吹氣邊繼續:“兩點鐘的暗示沒錯,但沒說男女。
戲院不讓學生看午夜場是實話,不代表我們賣的就是**片。
模棱兩可的話術加上心理暗示,讓買家自己騙自己——哇好燙!”
占米無奈看著狼吞虎咽的好友:“你這些招跟誰學的?
莫非師父是賭神羅西海?”
阿正滿嘴蛋撻含糊道:“我師父叫艾倫·威爾遜,前印度總督助理,就是個普通***。”
“英國人?”
占米頓時來了興趣。
阿正點頭補充道:“那種表面白凈、內里黃心的。”
占米興致勃勃地追問:“有機會的話,介紹我認識你師父,我也想跟他學幾招。”
無視占米眼中閃爍的期待,阿正露出狡黠的笑容:“活著的時候不行,死了以后或許可以。”
這話惹得占米抓起糖包砸過去,阿正敏捷地偏頭躲開。
占米笑罵道:“**,臭小子敢耍我?
這頓你請!
服務員,點單!”
阿正看著占米孩子氣的舉動,繼續調侃:“**,想把我吃破產啊?
看你這樣子,不逗你都說不過去,傻仔。”
占米立刻反擊:“我傻?
也不知道是哪個 ** 被人騙得欠了老大和頂爺幾十萬。”
——————占米的話讓阿正嘴里的蛋撻瞬間沒了滋味,只能機械地咀嚼。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是:既然說不過占米這個**,至少要把蛋撻全吃完。
當然這只是氣話。
阿正——全名鐘維正,借咀嚼發泄著郁悶。
他并非轉世重生,而是個穿越者。”
前世"指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原世界,"今生"則是眼下這個世界。
前世他是個無害的肥宅,"無害"體現在他對可樂薯片的興趣遠大于其他事物。
母親在他二十出頭時離世,他自嘲為"后單親家庭"。
穿越過程既糊涂又清晰。
那晚他在睡夢中感到身體下墜,眼前漆黑卻"看"得見西周。
根據科普知識,他判斷這只是常見的下墜夢。
百無聊賴中,他嘗試控制夢中身體卻始終未果。
下墜速度逐漸加快,黑暗 ** 現銀河系、地球的影像。
穿過大氣層時,他忽然瞥見星空下一棟大廈天臺,模糊看見個穿紅**的身影。
最后他與一個和自己長相完全相同的人相撞,唇齒相觸時嘗到榴蓮味,隨即陷入黑暗。
醒來時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睜眼看見典型的九十年代香江客廳:長條沙發、木質電視柜、閃著雪花的顯像管電視。
掐自己很疼,確認不是夢。
他跌跌撞撞沖進衛生間用冷水洗臉,隨后查看了兩間臥室和書房。
主臥堆滿零食臟衣服,次臥和書房則蒙著防塵布。
回到客廳時,茶幾上的榴蓮讓他猛然想起夢中滋味,立刻沖去嘔吐。
還沒緩過神,他突然悶哼倒地。
首到次日陽光照進房間,他才掙扎著爬到沙發上癱倒。
鐘維正正在消化這個世界的記憶。
23歲的他剛上大二時父母因車禍離世,得知這個消息時他暗自苦笑,要是被前世那些書友知道,肯定又要調侃某點孤兒院再添新丁。
整理著腦海中的資料:父親鐘偉杰生前是*仔警署警長,母親劉蕙蘭是同一警署的文職警員。
盡管警方調查顯示這只是一起醉駕事故,鐘維正卻堅信其中另有隱情,毅然休學報考警校。
不料在二面前夕因與古惑仔沖突留下案底,最終被中環警署反黑組的高相中成為臥底,目標是九龍洪毅社團的飛龍哥。
經過化骨龍引薦,鐘維正用一年時間輾轉多個小社團,最終成功潛伏洪毅,跟隨新晉大佬九紋龍文諾言兩年多。
長期臥底壓力讓他患上暴食癥,體重暴增獲得"肥佬正"的外號。
在梳理記憶時,他發現了原主自帶的簡陋系統。
界面模仿紅白機游戲,功能僅有:己使用過的探查功能(提示本世界無靈異)、未激活的融合功能,以及能看破偽裝的真實之眼——開啟后竟在街上看到眾多明星的"本相"。
消化完信息后,鐘維正首先考慮的是賺錢。
估算父母留下的*仔800尺房產價值400萬,他敏銳注意到幾處因兇案而低價拋售的單位。
仗著系統加持和無神論思想,他抵押房產準備抄底兇宅——在這個**盛行的城市,幾乎沒人跟他競爭。
中介要求先付30%定金且**不退,他毫不猶豫地簽了合同。
由于事先仔細檢查了房屋狀況且證件齊全,鐘維正未發現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