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三十斤重的書包，我像機器人般僵硬地跨進教室。

每一步的跨度都精準控制在50厘米，以節省體能。

走進教室后，原本喧鬧的空氣瞬間安靜。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聽說她瘋了，把自己養的狗都弄死了?！?br>
“是啊，你看她的眼睛，像死魚一樣，好嚇人！”

這些聲音傳入耳膜，被大腦自動過濾為低頻噪音。

我走到座位上，拿出卷子。

“萱萱……”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的胳膊。

是同桌林林，我最好的朋友。

她眼圈紅紅的，將一顆阿爾卑斯糖輕輕塞進我掌心。

“我聽說你們家蛋撻昨天走了，你別太難過。”

“這是你最愛吃的糖，吃了心里就甜了?！?br>
我低下頭，視網膜捕捉到糖果的瞬間，大腦算力啟動。

白砂糖占比百分之七十，人工合成色素含有微量致癌物。

攝入將導致血糖提升，降低15%專注力。判定：垃圾。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抓過那顆糖。

下一秒，我就當著她的面把糖扔進了垃圾桶。

林林的笑容僵在臉上，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萱萱，你……”

我想解釋，我想說對不起，我想說我想吃。

可是聲帶被芯片接管。

“低效社交，建議切斷?！?br>
冰冷的電子音從我嘴里吐出來，不帶任何感情。

“你說什么？”林林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踹開，爸爸氣勢洶洶地沖進來。

他沖到林林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是你給我女兒吃這種垃圾食品？”

“你想害死她嗎？你想毀了她的前途嗎？”

“你這個成績墊底的差生，少拿垃圾來污染她大腦！”

林林被嚇得大哭，全班同學都驚恐地看著爸爸。

“我要找校長！把你這個差生開除！”

林林再也無法忍受，捂著臉哭著沖出了教室。

看著她顫抖的背影，我心臟猛然抽搐一下。

那是芯片無法覆蓋的生理反應。

“林林！”我用盡全力突破禁錮，想要追出去。

這一聲，卻觸發了系統的違規警報。

警告！檢測到劇烈情緒波動！執行懲罰程序！

后頸電流驟然炸裂，比昨晚的還要強烈一倍。

雙腿失去知覺，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全班同學發出一聲尖叫，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爸爸卻上前一把糾住我頭發按在課桌上。

“跑？你想跑去哪？給我做題！別管那些垃圾！”

“那是你朋友嗎？那是你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鼻血順著我的下巴滴落，洇透了桌面上的模擬卷。

我顫抖著手握住筆，不由自主地刷起題來。

聞訊趕來的班主任僵立在教室門口，連呼吸都停滯了。

趁著他和爸爸爭吵的空隙，我的手摸向后頸。

指甲卡進那道凸起的縫合線里，用力向外一刮。

然后在草稿紙背面蹭掉血跡，繼續寫下題。

“運算完畢，下一套卷子在哪里？”

聲音中帶著對知識的渴望，那是芯片模擬出的完美語調。

爸爸滿意地笑了，摸了摸我的頭。

“這就對了，這才是爸爸的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