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他在意的是沈清瑤能不能坐穩后位吧?”
藥膏被輕輕放在柴堆上。
陸沉離開時說了最后一句:“小心沈家。”
陸沉走后,我把藥膏踢進了雪堆里。
洗衣坊來了批新料子。
嬤嬤點名讓我去領。
剛進庫房,門就從外頭鎖上了。
“蘇姑娘得罪了,”外頭人笑,“沈大人想請您多待會兒。”
我拍了兩下門,沒再費力氣。
角落里堆著些陳年布料,霉味很重。
我找了個麻袋坐下,開始數墻磚。
數到第一百零八塊時,頭頂瓦片響了。
“需要幫忙嗎?”
一張臉從房梁上探下來。
眉目清朗,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
我認得他——靖王蕭景恒。
“王爺怎么在這兒?”
“路過,”他跳下來,拍拍衣擺,“聽說沈家要整治你,來看個熱鬧。”
他遞過來一塊油紙包的糕點。
我沒接。
“怕有毒?”
他自己咬了一口,“你父親的事,我查過。”
我手指蜷了蜷。
“蘇老將軍那本貪墨賬,是沈家做的。”
蕭景恒湊近些,“蕭景琰心里清楚,但他需要沈家支持。”
“王爺告訴我這些,想換什么?”
“換你這個人,”他笑,“鳳命之說,我也聽過。”
我搖搖頭。
“不信我?”
“是不想再當棋子。”
蕭景恒挑眉:“哪怕我能幫你翻案?”
“翻案之后呢?”
我看著他,“繼續當你的棋子,去爭那個位置?”
他愣了下,隨即大笑。
“有意思。”
他扔過來一把鑰匙,“門鎖能開。
后悔了,隨時來找我。”
他從原路離開。
我開了門。
嬤嬤站在外頭,臉色不太好看。
“算你運氣好。”
我拍拍身上的灰,徑直去井邊打水。
手浸進冷水時,想起蕭景恒的話。
翻案。
夜里,陸沉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封信。
“沈家要對你下手了,”他聲音壓得很低,“三日內,他們會污你偷盜宮中財物。”
“證據呢?”
“會有人‘偶然’在你床下發現貴妃的簪子。”
我點點頭:“知道了。”
陸沉站著不走。
“還有事?”
“靖王找過你了,”他頓了頓,“別信他。
他也不是善類。”
我笑了:“那你呢?
陸大人真正的主子是誰?”
他臉色微變。
“是靖王吧?”
我**凍紅的手,“雙面暗探,辛苦你了。”
陸沉沉默良久。
“至少我現在想幫你。”
“不必了。”
我轉身回屋,“告訴靖王,他的好意我心領。
但這條路,我想自己走。”
我被叫去御花園掃雪。
剛掃到一半,蕭景琰的轎輦停在不遠處。
他沒下轎,只掀了簾子看我。
“過來。”
我放下掃帚走過去。
他打量我破舊的宮裝:“清瑤說,你前幾日沖撞了她。”
“娘娘誤會了。”
“誤會?”
他笑了,“蘇婉寧,你還是這副倔脾氣。”
他從轎上扔下一件狐裘。
“穿上。
跟朕回宮。”
我沒動:“奴婢還要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