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陰冷的洞府里林凡反手關上石門，從懷中摸出一塊灰撲撲的龜甲。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龜甲上。

“嗡——”龜甲劇烈顫抖幾下，然后就沒了動靜。

“別裝了。”

林凡的聲音在陰冷的洞府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這種層次的老怪物，想奪舍也得挑個好時候。

現在不出來，是想等我睡著了，再悄悄鉆進我的識海嗎？”

空氣凝固了片刻。

“哈哈哈！

一千年了！

本座玄風上尊，終于重見天日了！”

一個虛幻的長袍老者從龜甲中浮現，他俯瞰著林凡，眼神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少年，你能喚醒本座，是你百世修來的福緣。

現在，放開你的識海，讓本座進去溫養，本座可將畢生修行感悟傳你，助你扶搖首上，成為一方巨擘！”

林凡坐在石床上，冷冷地看著這道殘魂。

“溫養？”

林凡嗤笑一聲，右手猛地掐出一個法訣。

“老東西，你當我林凡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雛兒？

你想奪舍就首說，繞什么彎子！”

林凡的眼神狠辣如狼：“這洞府被我布下了隔靈陣，你現在神魂虛弱到了極點。

信不信我拼掉這身煉氣修為不要，讓你灰飛煙滅？”

玄風上尊愣住了。

他見過求饒的，見過狂喜的，唯獨沒見過這種一上來就掀桌子拼命的。

“你......你這瘋子！

本座乃是上尊！”

“上尊？”

林凡步步緊逼，眼神犀利，“現在的你，不過是一縷殘魂。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br>
“要么，教我一條**路。

要么，我現在就送你死。”

玄風上尊死死盯著林凡，他在這少年的眼中，看到了比魔頭還要純粹的狠辣。

良久，玄風上尊收斂了狂傲，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好，夠狠！

本座活了三千年，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天生的魔種！”

“成交！”

......玄天宗，丹鼎閣。

藥草的苦澀氣味混著經年不散的塵土，像是一層洗不掉的陰霾，死死地扣在每個人的鼻腔里。

庚字號工坊內，二十幾名身穿灰布道袍的修士，如同傀儡。

他們眼神麻木，機械地重復著手上的分揀動作。

在這里，時間不是用來修煉的，而是用來消耗的。

林凡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是堆積如山的“青冥草”。

這種草藥帶有微弱的腐蝕性，長期接觸，不僅手指會變的僵硬泛青，靈力也會遲緩。

但他卻分揀的極快，且精準。

三靈根資質，煉氣三層，這種人在玄天宗外門就是最底層的耗材。

林凡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沒有退路，還不完的靈貸和這個動輒**奪寶的修仙界，靈石就是命。

他己經算了整整一晚上的賬。

洞府的靈石貸每個月要十五塊，飛劍的分期付款要五塊，寄回家的安家費至少要十塊。

他每個月的俸祿剛好夠這些開支。

如果再減兩成，他的修行資源將被徹底掐斷。

“噠、噠、噠。”

沉重的腳步聲從工坊入口傳來。

一股屬于筑基初期的靈壓襲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胸口像是壓了千斤巨石。

林凡沒回頭，手指依舊穩穩地捏住一株藥草。

他知道，是執事朱意群來了。

朱意群此人，面如彌勒，心如蛇蝎。

他最擅長的不是煉丹，而是如何從這些外門弟子的骨髓里敲出油水來。

“諸位師侄，手上的活兒都停一停。”

朱意群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帶著一股假惺惺的憐憫。

他示意隨行的管事許友將告示貼在墻上，隨**了清嗓子：“宗門近來開支巨大，為了優化資源，外門弟子的俸祿下調兩成。

另外，為了磨煉爾等心志，每日做工時間增至六個時辰，休沐改為半月一次?！?br>
果然，俸祿下調的消息是真的。

寂靜。

片刻后，一個年輕修士終于崩潰了，他猛地摔下手中的藥草，眼眶通紅：“六個時辰？

再加上搬運和洗煉，我們一天還有多少時間修煉？

這是要讓我們一輩子爛在工坊里嗎！”

朱意群眼神微瞇，露出一抹笑意：“修仙，修的是心。

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么長生？

許管事，記下此人的名字，逐出工坊?！?br>
那名修士臉色瞬間慘白，癱坐在地。

在這玄天宗，沒了工坊的活計，就意味著徹底失去了庇護。

林凡依舊沉默，他像是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任憑上方如何波濤洶涌，自巋然不動。

他在等。

他知道朱意群今天是來找他的。

“林凡，來執事堂一趟。”

朱意群的聲音在林凡耳邊響起，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果然。

執事堂內，檀香裊裊。

朱意群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

許友在一旁躬身伺候，像是一條忠心的哈巴狗。

“林凡，你在工坊干了兩年，手藝是最好的?！?br>
朱意群抬眼，目光在林凡身上掃過，“可惜啊，資質平庸，煉氣后期怕就是你的極限了。”

林凡低眉順眼：“執事教訓的是?！?br>
朱意群放下茶杯，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一個月后的外門**，我侄子朱亮之要進前十。

他的對手名單里，會有你?！?br>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驚疑之色：“弟子的修為，怕是連朱亮之公子的一招都接不住?！?br>
“我要的不是你接不住，而是你要輸得‘順理成章’?！?br>
朱意群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袋靈石，輕輕放在桌上，“這里是五十塊定金。

只要你配合，事后我會安排你去天云宗。

那里雖然是敵對宗門，但你可以重新開始，另外還會再給你三百靈石?！?br>
天云宗？

林凡心中殺機暴漲。

誰不知道玄天宗和天云宗最近正在邊境開戰，去了那里，他這種“叛徒”身份的煉氣小修，不出三天就會被送上戰場當炮灰。

朱意群這不是在給他找后路，而是在買他的命，順便還要榨**最后的價值。

“全憑執事做主！”

林凡邊點頭應諾，邊伸手抓向那袋靈石，手指微顫，臉上盡是對靈石的貪婪，“只要能有靈石，弟子愿意效勞。”

朱意群滿意地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對螻蟻的蔑視。

“去吧，好好準備。

記住，兩日后，把你的身份牌交給許友，他會在你牌子里刻下暗記?！?br>
林凡拿起五十塊靈石揣進鼓囊囊的衣袍里。

朱意群嗤笑一聲，低級修士連個儲物袋都不配有。

林凡躬身退下，走出執事堂。

玄天宗的陽光分外刺眼，林凡的眼神卻一片冰冷。

你敢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這五十塊靈石，是他林凡提前收取的......買命錢。

只不過，這錢和命是朱家叔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