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南城大學？那是——”
“二本。”沈墨開口了，語氣淡淡的。
沈衡不說話了。
我繼續喝粥。
沈暖拿出手機，好像不經意地說：“對了，姐姐，我在京華大學讀的設計系，下個月有個校友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京華大學。全國排名前五。
“好啊。”我說。
蘇婉趕緊打圓場：“念念剛回來，先適應適應環境。遠山，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念念說的？”
沈遠放下報紙，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不是愧疚，不是慈愛，更像是在做一種評估。
“你回來了，就是沈家的女兒。”他說，“但沈家有沈家的規矩。”
我放下粥碗。
“暖暖在家住了二十二年，她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不會趕她走。”
“應該的。”我說。
“公司下周有個合作簽約儀式，你和暖暖一起出席。”
沈暖接話：“沒問題，爸。我幫姐姐準備。”
沈遠點頭，拿起報紙繼續看。
話題到此結束。
我被分配了一個身份：沈家剛找回來的女兒，正在“適應”。
而沈暖依然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人。
吃完飯，我回房間。
沈衡追上來，靠在我門框上。
“別往心里去。”他說。
“什么？”
“我爸那個態度。他就那樣。”
我看著沈衡。在這一家人里，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在打量我的人。
“他對沈暖一直那么好？”我問。
沈衡停頓了一下：“從小到大，暖暖要什么他給什么。我跟大哥有時候都靠邊站。”
“那媽呢？”
“我媽？”沈衡笑了一聲，“我媽在這個家說話沒什么分量。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他走了。
我關上門，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拾光工作室的**彈出一堆消息。
合伙人薛可的語音連珠炮一樣：“念姐，那個面料供應商說如果三天之內不打款就斷供。還有，上次那個買手店想再加兩百件夏季款，你確認一下。另外……有個叫盛恒投資的公司聯系我們，說想聊聊合作。”
盛恒投資。
我搜了一下。
創始人陸衍，二十七歲，專注消費品投資，去年押中了兩個爆款品牌。
我給薛可回消息：“面料款我轉，加單可以，盛恒的先不回。”
“為什么不回？咱們正缺錢呢。”
“不急。”
我關掉對話，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我這三個月收集的資料——關于二十二年前，南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的調班記錄。
當年負責產房的護士叫周桂香。
她在我出生后第三天辭職了。
辭職后去了哪里？
嘉城。
沈暖的出生登記地——也是嘉城。
我把這條線標紅。
手機震動。
沒存名字的號碼：“沈遠今天見了一個人。”
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遠景，**的。沈遠坐在一家私密茶室里，對面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很好，穿著考究。
我不認識她。
但我認識她脖子上的項鏈——一個翡翠平安扣。
和沈暖一直戴著的那個，一模一樣。
第三章
下午，蘇婉帶我去附近的商場買衣服。
她不停地把各種裙子遞到我面前比劃。
“念念穿淺色好看，像媽媽年輕的時候。”
我試了兩件，款式很貴，但不適合我。
“媽，我自己有衣服穿。”
“哪能呢？”蘇婉紅了眼圈，“媽虧欠你二十二年了，連衣服都不讓媽買——”
“那我就挑一件。”
我選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面料是高支棉混紡，版型比這家店的設計師控制得好。
蘇婉有些意外：“你眼光很好。”
“在外面做過一陣子服裝相關的工作。”
蘇婉沒有追問。
買完衣服回家，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坐在沙發上和沈暖說笑。
看見我們進來，沈暖站起來介紹：“姐姐，這是我閨蜜，何珂。何珂在盈輝傳媒做市場總監。”
何珂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得客氣：“這就是沈家找回來的大小姐？”
“大小姐”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你好。”我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