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圓臉，粗眉，皮膚**頭曬得微黑，一雙眼睛又亮又倔。
“買粉條？”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我家粉條不零賣。最少五十斤起。”
“我全要。”**遠說。
柳月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你一個擺攤的，能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遠說，“長期要。”
柳月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說：“行。一斤三文，現錢。”
“市價兩文。”
“我家粉條好，值三文。”
**遠沒還價。他蹲下來，拿起一根粉條掰開，斷面瓷實，色澤透亮。確實是好粉條。
“三文就三文。”他站起來，“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你家的粉條，只供我一家。”
柳月兒抱起胳膊：“憑什么？”
**遠看著她：“憑我能讓你的粉條，賣遍整個臨溪。”
柳月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伸出手：“成交。”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柳月兒的手粗糙有力，滿是老繭。**遠注意到她虎口有一道新傷，還在滲血。
“手怎么了？”
“漏粉的時候燙的。”柳月兒把手縮回去，語氣平淡，“干活哪有不受傷的。”
**遠沒再說什么。他掏出定金放在桌上，約好三天后送第一批貨。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柳月兒已經蹲回粉條前，繼續翻晾。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倔強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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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條的問題解決了，**遠開始琢磨第二件事：新品。
酸辣粉是爆款，但爆款有生命周期。一個攤子想要長久，必須有產品矩陣——這是他在現代餐飲行業里學到的鐵律。
他盤點手頭的資源：紅薯粉條穩定供應，辣椒面可以自己磨，鹽和醋在雜貨鋪能買到。臨溪本地的調味品雖然單一，但基礎調料都有。
還缺什么？
香料。
他跑遍了臨溪的雜貨鋪和藥鋪，找到了幾樣能用的：八角、桂皮、花椒。價格不便宜，但能用。藥鋪掌柜見他買這些，一臉古怪：“這些是燉藥用的，你做菜？”
“做菜。”
掌柜搖搖頭，覺得這年輕人腦子有問題。
**遠沒解釋。他把買來的香料按比例配好，用石臼搗成粉末。十三香的雛形，就這么出來了。
第一鍋鹵味是在夜里試做的。
他買了兩斤豬肘，焯水去腥，炒糖色，加入配好的香料包。沒有高壓鍋，就用鐵鍋慢燉。火不能大，保持湯面微微冒泡，咕嘟咕嘟燉了兩個時辰。
香味從廚房的門縫鉆出去，把隔壁的王嬸驚醒了。
“昭遠！你又做什么了！”王嬸披著衣服跑過來，看見鍋里的鹵肘子，眼睛都直了。
那肘子燉得紅亮油潤，皮肉顫巍巍的，筷子一戳就透了。**遠夾出一塊，切片，遞給王嬸。
王嬸咬了一口，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是——”
鹵汁的咸香、糖色的焦甜、十三香的復合香氣，在嘴里一層層炸開。肘子皮糯而不爛，肉爛而不柴，連骨頭縫里都滲進了滋味。
王嬸吃完一片，看著**遠，眼眶忽然紅了。
“昭遠，”她說，“你爹娘要是還在，吃到這個，該多高興。”
**遠沉默了一會兒，又切了一片遞給她。
“嬸，”他說，“明天開始，攤子上加鹵味。”
鹵味上市那天，臨溪城又炸了一次。
**遠把鹵味切成薄片，用油紙包好，三文一包。酸辣粉配鹵味，成了攤子的標配。食客們買了粉，必然再來一包鹵味，蹲在墻根下，一口粉一口肉，吃得滿頭大汗。
孫大嘴聞訊趕來，一口氣買了五包。吃完之后，他在茶樓里宣布：“林家的鹵味，比仙客居的醬肘子強十倍！”
這話傳到仙客居，李錦鴻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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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客居是臨溪最大的酒樓，三層木樓，臨街而立，招牌是鎏金的。李錦鴻經營了二十年，在臨溪餐飲行當里說一不二。
他本來沒把**遠放在眼里。一個街頭小販，能成什么氣候？
但孫大嘴那句話，像根刺扎進了他心里。
“比仙客居強十倍。”
李錦鴻叫來后廚，讓仿制林家的鹵味。廚子試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