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瓣上,像是給整片桃林鍍了一層金邊。微風拂過,落英繽紛,花瓣落在她的發(fā)間、肩頭、衣袖上。
“好美……”她喃喃道。
她見過大漠的孤煙,見過江南的煙雨,見過雪山的日出。可她從沒認真看過一片桃花林。從前的日子總是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哪有閑情賞花?
“來。”
顧修瑾率先下車,伸手扶她。他的手掌微涼,力道卻穩(wěn)當。
兩人并肩走入桃林。丫鬟和小廝都識趣地遠遠跟著,只余他們二人在落花中緩行。
“我小時候常來這里。”顧修瑾忽然開口,“那時候身子雖不好,但還能走能跑。母親每年三月都帶我來,她會折一枝桃花插在我書案上,說這桃花能驅邪避災。”
沈清辭安靜地聽著。這是她第一次聽他提起從前的事。
“后來母親去了。”顧修瑾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我便很少來了。”
沈清辭心里一酸。
她忽然發(fā)現,他們其實是同一種人。
都曾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依靠。都學會了在人前戴上面具。都把真實的自己藏在最深處,不給任何人窺見的機會。
只是她戴的是“草包”的面具,他戴的是“病弱”的面具。
可此刻站在這片桃林里,他看起來不像那個她想象中的寒星,不像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情報頭子。
他只是一個……在懷念母親的人。
“夫君。”沈清辭忽然開口。
“嗯?”
“以后每年春天,我都陪你來。”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每年?
她在說什么胡話?她來顧府是執(zhí)行任務的,不是來和他過日子的。等任務完成,她便會離開,他們之間再無瓜葛。
顧修瑾卻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她。
“每年?”他重復道,目光直直地望著她。
沈清辭被他看得心虛,低下頭去:“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好。”顧修瑾打斷她,聲音里有一種她讀不懂的鄭重,“每年。一言為定。”
他彎下腰,折了一枝桃花,輕**在她的發(fā)間。
“很好看。”他退后一步,認真端詳著,“人面桃花相映紅。”
沈清辭的耳朵騰地紅了。
她低下頭,不敢對上他的視線。心里卻有個聲音在瘋狂尖叫——這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來查案的嗎?他不是司鏡使寒星嗎?為什么對著一個“草包廢物”又是折花又是吟詩?
難道……他真喜歡上她了?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她沈清辭在京城的名聲差到什么地步,她自己最清楚。那些名門公子見了她都避之不及,京城第一笑話的名號可不是白得的。
顧修瑾怎么會喜歡她?
除非——
她的心底忽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除非他查到了什么。他在試探她。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又掛上了那個怯生生的笑。
“夫君折的花真好看。”她摸了摸發(fā)間的桃花,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前從沒人給我折過花。”
顧修瑾看著她,忽然又咳了起來。
這一回咳得極厲害,他整個人都躬起了腰,一只手撐著桃樹,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夫君!”沈清辭扶住他,“我們回去,現在就回去!”
“無妨……”顧修瑾勉強笑道,“**病了,過一會兒就好。”
“不行!”沈清辭的語氣忽然強硬起來,強硬得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索性不再裝怯弱,一把扶住顧修瑾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他往馬車那邊帶。她的力氣比尋常女子大了不少,顧修瑾幾乎是被她架著走的。
“夫人。”顧修瑾忽然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力氣不小。”
沈清辭的動作微微一僵。
但她沒有停,只是頭也不回地說:“小時候在沈家,常被罰跪柴房。哭著求人的時候沒人來,只能自己爬起來。”
這話是編的。
但也不算全假。她確實自己爬起來過太多次。
從親娘去世的那個冬天,從繼母的耳光底下,從錦衣衛(wèi)的刀光里。每一次都是自己爬起來,咬著牙往前走,從不回頭。
顧修瑾沒有再說話。
回到馬車上,他靠在她肩上,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沈清辭僵著身子,不敢動,也不忍心動。
他的肩膀很瘦,骨頭硌人。
可他的體溫卻是溫熱的,那溫熱透過衣料滲進她的皮膚,讓她那顆冷了許多年的心,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
小說簡介
《沈姑娘,請收下我的膝蓋》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夜慕城”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沈清辭顧修瑾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沈姑娘,請收下我的膝蓋》內容介紹:楔子京城三月,桃花開得正盛。漫天緋色落在顧府的青瓦朱檐上,像是天公為這場婚事特意鋪就的紅妝。沈清辭坐在花轎里,鳳冠霞帔壓得她脖子發(fā)酸。喜帕遮住了視線,只能聽見轎外喧天的鑼鼓和百姓的議論。“聽說了嗎?顧家那位病秧子,今天娶的是沈家那個草包小姐!”“可不是,一個病得要死,一個蠢得沒邊,倒也般配。”“噓——小點聲,那可是顧侍郎的迎親隊。”沈清辭在喜帕下勾起唇角。草包?很好。她要的就是這個名聲。三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