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洪武九年任算學助教,次年與兩位算學博士比試演算,全勝。二博士自認不及,甘愿降為助教,燕長卿遂升博士。升任后授課方式迥異,卻頗受監生歡迎。每講三刻鐘必休一刻,講兩個時辰必歇半個時辰。常帶學生做各類驗證,曾據‘遠見船桅后見船身’之象,推論大地實為圓球。又曾以拋物墜地之實驗,證萬物受大地牽引之力,故人物不致飄飛。還曾測兩地日影之差,推算出大地周長約八萬里……”。這些記錄里寫的玩意兒,多半讓他摸不著頭腦,甚至覺得荒誕。可偏偏論證方式又寫得簡單明白,像那么回事。,單就那個“先見桅桿后見船身”的說法,他倒是信的。,遠遠看見敵船開來,確實是先露出桅尖,再慢慢顯出船身。若地是平的,斷不會如此。、算日影推周長……這些彎彎繞繞的算法太專,他看不太懂,可隱隱覺得,這人恐怕真有點門道。:“今日,國子監祭酒孔克表以‘有違師表、敗壞學風’為由,將燕長卿革出國子監……”。朱**合上紙頁,心里已有了掂量:別的先不論,單論算學與這些奇思驗證,燕長卿絕對是個罕見之才。……所謂的“屠龍技”,莫非也是真的?,再聯想密報里那句“語落九雷齊鳴”,饒是朱**也坐不住了。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就按皇子們原先的安排辦,再加派人手盯著。只要他不離應天,其余不必干涉。”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但除了朕那幾個兒子,不準任何人去攪擾他。”
“還有,”朱**手指在案上輕輕一叩,“兩日后太子他們去聽那什么……《屠龍技》的時候,給朕安排個位置,朕要旁聽。”
說到“屠龍技”三字時,他話音明顯頓了一下,可終究還是說全了。
他倒要親眼瞧瞧,什么學問配叫這個名頭。還有那傳得沸沸揚揚的《降龍學》,究竟又是些什么東西!
“臣明白。”毛驤利落領命,轉身退去安排。
……
雨幕里,燕長卿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大半個時辰,才摸回自己那間藏在南京城犄角旮旯的住處。
比起那些六品、三品的大員,他之前那從九品算學博士的俸祿,也就夠在這偏僻角落安個家。
房子不大,可勝在清靜。出門不遠便是秦淮河尾,風景倒也算不錯。
燕長卿回到家,頭一件事就是燒了桶熱水,把自己整個泡了進去。熱氣繚繞里,他忍不住琢磨起這一年的光景。
一年前,他剛穿到大明洪武十一年,成了國子監一名算學助教。得虧是算學,要是換了別的經史子集,他估計當場就得辭官跑路——畢竟,哪個現代人沒事會去啃透四書五經?
不過還好,他撞上的是數學。這明初頂天的算學水準,擱前世也就高中生程度,普通些的恐怕還在初中水平打轉。
像那《九章算術》《數書九章》,聽著挺唬人,可里頭講的不過是四則運算、幾何面積、勾股定理,頂多再涉及些同余式解法……這些,不都是初高中課本里的東西么?
然而,這已經是明初理論上的巔峰了。至于實際國子監里那些算學助教?燕長卿憑著原身記憶掂量了一下,嗯,大概相當于初中**勉強及格的水平。
就算代表**門面的算學博士,在他眼里,也不過是個成績拔尖的初中畢業生,剛摸到高中門檻。
可這點水平,跟他比?雖說前世主修的不是數學,但要用現代知識去撂倒幾個“初中生高中生”,那還真不費什么勁。
所以,當他難倒了當時的算學博士,又順手解了對方解不開的題之后,這博士的位子,自然就換他來坐了。
他也成了唯一的算學博士——原來那位,被他難倒后,干脆自請降為助教,還拉著前一位降級的博士,一塊兒對燕長卿執起了師長禮。
畢竟在數學這地界,沒什么人情世故可講。女人可能會騙你,兄弟或許會叛你,但數學不會!
數學不會就是不會!任你急得跳腳,該解不開的題,照樣解不開。
所以,雖然穿到了大明,燕長卿既不想經商,也沒打算**入閣。
不想經商,是因為明初這商賈地位實在太低。就算他有超越時代的眼光,多半也是給別人做嫁衣,甚至淪為白手套,連小命都捏在別人手里。
至于**,尤其是當丞相……那可是洪武年間的高危職業。朱**對**污吏那是刻骨的恨,下手之狠,史上罕見。
貪夠六十兩就得掉腦袋,這規矩誰受得了?據說不完全統計,朱**在位三十年,砍了的**就有十五萬之眾。
連丞相這種百官之首,他說殺也就殺了。明初攏共五位丞相,到老朱廢相之時,四個都沒落得好死。唯一那個看似善終的徐達,野史里也傳得邪乎。
所以在燕長卿看來,洪武年間**,尤其是當**,那真得是提著腦袋的買賣。
所以,燕長卿只求安安分分待在國子監,當他的從九品算學博士。
這官兒,說出去都嫌寒磣,畢竟在大明官場,從九品基本就是墊底的存在。應天府里隨便扔塊磚頭,砸到的官兒都比他大。
他不想蹚這渾水。不管是現在的洪武皇帝,還是將來可能上位的永樂大帝,他都敬而遠之。
因此,即便知道燕王朱棣混在一眾藩王里來聽過課,他也從沒動過上前攀談、提前“投資”的念頭。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縮在國子監這一畝三分地,不***,不入皇帝、皇子乃至那些文武重臣的眼,那么,往后無論老朱為孫子揮起屠刀,還是朱棣起兵“清君側”,都跟他沒半個銅板的關系。
畢竟,他區區一個算學博士,能礙著誰呢?理論上,只要他不出國子監的大門,老老實實混日子,大概率是能平安活到壽終正寢的。
不過,他選擇當個小小博士,除了怕死,還有另一層顧慮。他覺得自己在**手腕上,絕對玩不過這些古人。他最大的優勢,無非是站在歷史下游,知道些大概走向。
可要論起官場里具體的彎彎繞繞、勾心斗角,別說那些**,恐怕一個衙門里混久了的老油子胥吏,都能把他坑得找不著北。
與其在****里死得不明不白,不如換個賽道,實現自我價值。難得穿越一回,他也沒真想一輩子在國子監混吃等死。
相反,這哥們兒志向可不小。比起現在去巴結朱**或者未來的朱棣,在史書里以謀臣身份占上幾行字,他更想要的,是讓后世人用整本史書來記載他的成就!
一個后世來的理科生,面對數學水平約等于初高中、物理化學生物連基礎體系都沒有的大明,他琢磨著,干脆以一己之力,把近現代科學的基礎理論體系給搭建起來。
方法嘛,倒也不復雜。把那些還沒出生的笛卡爾、牛頓、高斯、愛因斯坦.......各位大佬的成果,提前“寫”出來,傳下去就行了。
這些知識在當下的大明,可能屁用沒有,他也激不起什么浪花。但是,一百年、兩百年、五百年后呢?
當后世的子孫終于意識到這些遺產的價值時,就能少走幾百年的彎路,說不定能比他前世更早觸摸星辰大海。
到那時,后輩們會發現,無論研究數學、物理、化學,還是什么生物、量子力學.......全都繞不開他燕長卿這個名字!他一個人,就相當于整個近現代科學理論體系的奠基人與集大成者。
這成就,夠大了吧?足以封圣!甚至超越孔孟,成為后世公認的“科學之圣”!這便是他的野望——用今生的默默無聞,去換五百年后,史書工筆,尊他為圣!
然而,他想得挺美,卻忘了一件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雖然不想搞事,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變數。
過去一年,即便他沒刻意宣揚那些數學、地理、格物之學,僅僅帶著監生們驗證什么“萬有引力”、“地圓說”,測算大地周長.......就已經勾起了不少學子的興趣,甚至分走了他們鉆研儒家經典的部分熱情。
這一點,恰恰是國子監祭酒孔克表,非要把他革除不可的原因!自打漢武獨尊儒術,儒家便是顯學正統,豈容旁門分羹?
儒家學說經過幾百上千年的添磚加瓦,早就把其他學說的生存空間擠得一點不剩了。如今這天下,只有儒家才是正統,昔日的百家學說,也早就被消化吸收,成了儒家的養分。
在這個環境下,任何不是儒家的言論,只要和儒家經典有半點出入,立刻就會被扣上“雜學”、“小道”的**,根本不給冒頭的機會。
偌大的大明,確實沒有一寸多余的土壤,能容得下燕長卿鼓搗的那套“科學”。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大明:開局屠龍,震驚朱元璋》,由網絡作家“鳳翔軍鎮的張西西”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朱元璋朱棣,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這人……到底什么來頭?------------------------------------------,國子監外頭雨下得正歡。,可燕長卿偏偏站在路中間,讓雨淋了個透。,墨跡早被雨水泡糊了,一年心血就這么跟著水流走了。。那老頭兒大手一揮,嚷嚷道:“算學?雜家小道罷了!儒家才是正經學問!”孔克表嗓門挺大,“你帶學生搞什么球啊物啊的,純屬瞎耽誤工夫!國子監容不下你這號人,”他最后補了一句,“滾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