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有刺客！護駕！”
前院傳來親兵聲嘶力竭的呼喊，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刺耳聲。
我正坐在涼亭里，對面是溫清雅。
裴景宣心尖上的白月光，全京城人人都知道的“青梅竹馬”。
她手中的茶杯摔在石桌上，茶水濺濕了她那件月白衫子。
“景宣哥哥！”
她驚叫出聲，嬌弱得像只受驚的白兔。
一道黑影越過假山，手中寒光直刺涼亭。
目標——裴景宣。
我的夫君，大梁最年輕的定北侯，此刻反應極快。
但他沒有拔劍，沒有閃避。
他側身，張開雙臂，將溫清雅嚴嚴實實護進懷里。
然后，他的目光越過紛亂的后花園，精準地落在我臉上。
那眼神在說——
姜寧溪，過來，替我擋這一刀。
我叫姜寧溪。
不，準確說，我原本叫林念安，二十一世紀一個普通上班族，加班猝死后，一睜眼，就成了這個架空朝代小說里的炮灰原配。
書里的姜寧溪，在這一場刺殺中，為裴景宣擋刀而死。
死后，溫清雅嫁進侯府，與裴景宣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而姜寧溪，只在書中留下一行字——“侯夫人姜氏，以身護夫，歿。”
連個名字都沒有。
我穿過來三年了。
三年里，我恪盡本分，打理府中上下，對裴景宣的冷漠照單全收。
新婚那晚，他一身酒氣掀開我的蓋頭，說的第一句話是——
“侯夫人的名分給你，其他的，別奢求。清雅遲早會回來。”
我記得清清楚楚。
溫清雅半年前回了京。柳家案子翻了，她一回來，裴景宣像是被抽走了魂。
府里庫房鑰匙交給她管。
下人見了她比見我恭敬三分。
今日這場花園小聚，她坐在裴景宣下手，談笑自若，儼然女主人。
我被安排在角落，無人搭理。
如今，刺客來了。
裴景宣護住溫清雅，后背空門大露，用那雙冷厲的眼睛盯著我。
催促。
命令。
不容置疑。
他在賭。
賭我會像書中那個可憐的姜寧溪一樣，沖上去，替他擋刀，替他死。
涼亭里其他女眷早嚇得癱軟在地。
刺客的刀裹著寒意，已經到了眼前。
溫清雅埋首在他懷中，肩膀微顫。
但我看見了。
她從裴景宣臂彎縫隙中偷偷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挑釁，還有一絲期待。
期待看我血濺當場。
我笑了一下。
很輕，卻清晰。
然后，在裴景宣驟然變色的注視中，在溫清雅驚愕抬起的目光里，在刀尖即將觸及裴景宣后背的剎那——
我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掩住口鼻。
向旁邊，退了一步。
僅僅一步。
“噗——”
利刃穿透皮肉的聲音，悶而短促。
裴景宣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染血刀尖。
那刀尖距溫清雅不到一寸。
鮮血洇透他的玄色錦衣。
他晃了晃，松開溫清雅的手，緩慢回頭看向我。
嘴唇翕動，涌出的只有血沫。
“景宣哥哥！！”
溫清雅的尖叫刺破所有嘈雜。
“姜寧溪！你竟敢躲開！你竟敢不救景宣哥哥！你這個毒婦！！”
我放下帕子。
看著他眼中那份“你怎么敢”的震驚。
面無表情。
對不起，裴景宣。
這本書的劇情，我不跟了。

刺客一擊得手，并未抽刀，反而手腕用力一絞。
裴景宣悶哼一聲，臉色慘白。
“將軍！！”
“拿下刺客！！”
護衛首領帶人撲過來。
刺客抽刀欲走。鮮血從裴景宣胸口和后背噴涌，溫清雅被濺了滿臉，尖叫都變了調。
“站住。”
我開口了。
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聲音。
在所有人驚疑的目光中，我走到涼亭邊緣，走到那片血泊旁。
沒有看裴景宣。
沒有看溫清雅。
我看著那個黑布蒙面、手持利刃的刺客。
然后，伸手入袖。
取出一沓東西。
桑皮紙包得整齊，一層層打開，里面是厚厚一沓銀票。
最上面一張——壹萬兩。
我拿著銀票，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向那名愣住的刺客。
腳步穩，踩在石板上，也踩在裴景宣流逝的血液上。
“三萬兩。”
我的聲音清晰，沒有一絲顫抖。
“天下錢莊，見票即兌。”
我將銀票遞向渾身戒備的刺客。
“買他的命。”
微微側頭，示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