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趕出門的符文師------------------------------------------“砰”的一聲巨響，門被一腳踹開。，口水還把桌上的符文草稿紙洇濕了一**。，腦袋直接撞上了屋頂橫梁。，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腦袋比以前更鐵了。你——”，花白的胡子氣得一翹一翹的，手里舉著那把萊恩刻了整整七天的符文劍，“你、你、你——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么！”，睡眼惺忪地看過去。，每一道紋路都泛著淡淡的藍光。——至少昨天交工之前他是這么認為的。“師傅，那可是我花了七天——”，那把劍突然開口了。“就是這個老東西，”劍的聲音帶著一股濃濃的嫌棄，“每天揮劍的姿勢跟劈柴似的，砍不動鐵皮還怪我鈍。關我什么事啊？他那個發力方式，就算是神鐵打造的劍刃也得崩口。”。。，他在老杰克的符文鋪里當學徒，日子本來過得挺安穩。
可自從那天被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砸中腦袋之后，一切就都變了。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之后，就發現自己能聽懂世間萬物的心聲。
最開始是鐵錘。
老杰克打鐵的時候，鐵錘一直在抱怨：“這個老頭的手勁越來越小了，敲得我渾身發麻。而且他早上吃大蒜沒洗手，熏死我了。”
然后是門板、窗戶、屋頂的瓦片。
整個鋪子里所有的東西都在說話，而且一張嘴就是抱怨。
萊恩花了整整一年才學會控制這個能力，至少不會在跟客戶談價錢的時候被滿屋子的吐槽聲吵得頭疼欲裂。
但他始終沒敢告訴老杰克，因為——怎么說呢，這事兒說出來誰信？
而且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為什么自己每次刻符文之前，都要先跟材料“聊聊天”。
“我問你話呢！”老杰克把劍往桌上一拍，“這劍怎么回事！”
劍“哎喲”了一聲：“輕點兒！我可是精鐵鍛造的，但也架不住你這么摔啊。”
“我試用了一下，”老杰克的臉漲得通紅，“揮第一劍的時候，它就開始說風涼話。”
“……說風涼話？”
“字面意義上的！”老杰克指著劍，“它說我——”
“說你姿勢像劈柴。”劍又開口了，語氣特別欠揍，“我沒說錯啊，你自己找面鏡子照照，揮劍的時候腰都不轉，全靠手臂的力量，劍都替你害臊。”
“它還說我砍不動鐵皮！”老杰克的唾沫星子噴了萊恩一臉。
“確實砍不動嘛。”劍嘟囔道，“上次砍鐵皮的時候，我刃口上磕出三個豁口，疼了我半個月。”
萊恩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發現自己確實無話可說。
因為這把劍說的全都是實話。
老杰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萊恩，當年看你可憐，我才收你當學徒的。”
“我知道，師傅——”
“結果你學了四年，”老杰克的聲音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別的學徒刻出來的符文都是加鋒銳、加堅固、加破甲，你倒好，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兒？上次給人家的犁刻了個‘省力’符文，結果那犁天天偷懶，耕一畝地要歇三回！”
“那是因為——”
“最過分的是上上上次，”老杰克越說越氣，“給人家姑**梳子刻了個‘順滑’符文，結果那梳子天天在人家頭上吐槽‘頭發太油了’、‘你有頭皮屑’、‘這個發型不適合你的臉型’。姑娘哭了三天！三天！”
萊恩心虛地低下了頭。
那梳子確實話多了點兒，但說的也都是大實話。
“我今天算看明白了，”老杰克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扔到桌上，“你確實有符文師的天賦，但你的天賦不在我這里。這里是三枚銀幣，夠你活半個月的。你走吧。”
“師傅——”
“走！”
老杰克轉身出門，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背對著萊恩說了一句：“別怪我。符文師公會那邊聽到風聲了，說有人在刻會說話的符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萊恩愣住了。
老杰克沒再說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安靜下來。
萊恩看著桌上那把還在碎碎念的劍，苦笑了一聲：“你說你，嘴那么碎干什么？”
“我又沒說假話。”劍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是你把我刻成這樣的。”
萊恩無言以對。
他確實在符文里加了一點不太一樣的東西。
別人刻符文追求的是效果最大化，他刻符文追求的是——讓工具開心。
聽起來很荒唐，但他發現一個規律：工具開心了，干活就利索。工具不開心，就算符文再完美，效果也會打折扣。
這個發現讓他的符文效果比普通符**三倍，但也讓他的符文全都變成了絮絮叨叨的話癆。
萊恩嘆了口氣，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幾件換洗的衣服，一套刻刀，一塊磨刀石，還有就是那三枚銀幣。
他把那把話癆劍也帶上了。畢竟是自己的作品，留在鋪子里可能會被老杰克熔掉。
劍還挺感動：“算你有良心。”
“閉嘴。”
萊恩背著破舊的背包，推開門，走進了邊陲小鎮的陽光里。
陽光很暖，風也很輕。
要是沒有那些此起彼伏的吐槽聲，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路過鐵匠鋪的時候，萊恩聽到了鐵錘在抱怨：“主人今天力氣更小了，敲得我牙疼。”
鐵砧也在附和：“就是就是，而且他昨天喝酒了，手不穩，砸偏了好幾回。”
路過水井的時候，水桶正在吐槽：“今天又被摔了三次，我的底都快掉了，也沒人管。”
路過面包店的時候，剛出爐的面包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那個胖女人又要來買我了，她每次都會把我捏變形。我更慘，上次被一個小孩扔到了地上，沾了泥。”
萊恩加快腳步，逃出了這條最熱鬧的街道。
他在鎮尾找到了一間木屋。
房東是個精明的中年女人，開價一個月兩枚銀幣。
萊恩剛想還價，就聽到木屋在咳嗽。
“咳咳——”聲音從腐爛的房梁上傳來，“總算有人來看我了。住進來吧小伙子，雖然我漏雨漏風老鼠多，但我便宜啊。”
“……你是房東請來的托嗎？”
但萊恩確實沒得選。三枚銀幣，交了兩個月房租，就只剩一枚了。
他把行李扔在屋里唯一的一張桌子上。
桌子發出一聲嘆息：“我這張老腰啊，早晚得斷。”
“你們能不能消停點？”
回應他的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萊恩揉了揉太陽穴，從包里掏出一塊木頭牌子，用刻刀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刻了幾個字——“萊恩符文小店”。
他把牌子掛在門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這就是新的開始了。
天色漸暗的時候，萊恩去街上買了點吃的回來。面包干硬得能當武器，奶酪有一股奇怪的酸味，只有水還算正常。
他正坐在桌邊啃面包，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砰——”
緊接著，是什么金屬制品**泥土的聲音。
萊恩愣了愣，放下手里的面包，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拉開門。
月光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正癱倒在他的門口。
她身上的銀色盔甲布滿了豁口和裂痕，金色的長發凌亂地散在血污里。一柄比她自己還高的圣劍插在她身前的泥土中，劍身上的圣光符文忽明忽滅，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少女的后腰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正在不斷滲出，染紅了她身下的土地。
萊恩整個人都麻了。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到那把插在地上的圣劍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吐槽。
“主人太拼了。后腰的傷口已經流了半小時的血，她居然還能撐到現在。再拖半小時，神仙都救不了她。趕緊幫忙啊傻站著干什么！”
萊恩深吸一口氣。
麻煩這東西，果然是不請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