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背脊挺直，表情淡漠，渾身上下散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走到我跟前，把幾張打印好的文件平放到桌上，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右下角。
“簽名。”
我愣了一下，低聲問：“我的嗎？”
他終于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把答案說得很清楚。
我抿著嘴，不情不愿地拿起筆，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這時，旁邊爆出一聲男人的悶哼。
那個最先搶走結婚證的警員正捂著膝蓋蹲下去，臉色痛苦。
沈硯城收回腿，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把結婚證合上，擱到我手邊。
“自己的東西收好。”
有人小跑過來，把另一張單子遞給沈硯城。
他接過我簽好的文件，把那張單子推到我面前，說：“駕照吊銷，罰款三百。”
我微微一怔，問：“不用**留？”
沈硯城睨了我一眼，睫毛壓著，眼底的分量讓人不敢多話。
我立刻擺手：“我沒說了沒說了。”
“嗯。”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袖，催我：“收東西，走。”
我手忙腳亂地收拾，拿著罰款單，故意問他：“你幫我繳錢了？”
周圍原本安靜下來的人，忍不住又集體發出一聲拖長的“哦——”
沈硯城緩緩轉過頭，掃了一圈。
整個審訊室瞬間沒了聲音。
我踩著沈硯城投在地板上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出交管支隊的大門。
快出去的時候，回頭朝里面的人揮了揮手，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走到車邊，我習慣性地去拽駕駛側的門把手。
剛碰到，想起來駕照沒了，手僵在半空。
我尷尬地笑了聲，舉起手機說：“你去忙吧，我叫代——”
話沒說完，沈硯城已經拉開了駕駛位的門。
我站在車外，半天沒動。
他透過車窗看了我一眼，皺著眉，聲音沒什么起伏：“上車。”
我回過神，繞到副駕坐下，把安全帶系好。
沈硯城話少，一路上沒開口。
車廂小，只有我們兩個，安靜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我低著頭，手指悄悄**包帶，想找個話題，想了半天，腦子里一片空。
好一會兒，沈硯城開口了。
“今晚發什么瘋？”
我愣了一秒，下意識地問：“什么？”
他手指輕點了一下方向盤。
我反應過來，他在問飆車的事。
猶豫了片刻，我把頭埋下去，聲音壓得很低：“……剛在那不就說了嘛。”
我額頭快挨到膝蓋了，悶悶地說：“結婚了老公不著家，夜不歸宿，我傷心。”
車里靜了好一會兒。
突然，我肩膀被碰了一下。
“啊！”
我嚇得一哆嗦，抬頭，發現沈硯城眼神根本沒在我身上，他專注看著前方，一只手扶方向盤，另一只手已經收回去了。
“安全帶。”
我低頭一看，安全帶歪了一半。
手忙腳亂地重新扣好，偷偷瞥他一眼。
“坐好。”
我老實轉回頭，心還跳得有點快，小聲說：“嚇死我了。”
頓了頓，又嘀咕：“以為你要教訓我。”
車駛上主路，匯進車流，窗外的燈光流水一樣掠過。
沈硯城過了一會兒，淡淡開口：“教訓你？”
我趕緊解釋：“我剛看見你踹人了，我怕。”
沈硯城把車踩停在紅燈前，側過頭，認真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我下屬？”
我聽出他口吻里的涼意，張了張嘴，徹底閉上了。
偏過頭看窗外。
后半程，車里沒有多余的聲音。
直到車駛進地下停車場，熄了火，沈硯城依然沒有先下車的意思。
停車場里安靜，偶爾有水滴聲回響。
他坐在我旁邊，聲音平，從側面傳過來，聽著像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婚前就跟你說過，我的工作性質特殊。我以為你清楚。”
我抬手捂了捂額頭，低聲說：“我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如果你對這段婚姻有什么意見——”
我立刻截斷他：“沒有。沒有意見，也沒有不滿，我都懂的。”
我認真地重復：“我知道你忙，工作時間不固定，常常不能回家。”
暗處，沈硯城轉過頭，認真看著我說：“婚前你說，你想要有各自空間、互不干涉的婚姻關系。”
我在黑暗里悄悄撇了撇嘴。
我那時候當然要那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