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樓拿快遞，在單元門口的監控盲區看見妻子陳雨柔和她那個“從小玩到大的哥哥”貼著墻站著。
不是說話。
是在接吻。
我站了大概十秒鐘。
沒動。
快遞盒子壓在手里，邊角硌著掌心，我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來。
然后轉身上樓。
坐在沙發上等。
半小時后門鎖響了。
陳雨柔推門進來，妝容重新補過，頭發也順過了，站在門口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林晟——”
“行李你自己收拾，還是我幫你打包？”
她愣了三秒。
“你聽我解釋。”
“不用。”
“我們只是——”
“陳雨柔。”
我抬頭看她。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她沒說話。
“你們多久了？”

她沒有立刻否認。
這已經是回答了。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從衣柜頂層拿出一只大號行李箱，放到床上，拉開拉鏈。
“林晟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你根本沒聽我說完——”
“夠了。”
我回頭看她。
“衣服在左邊，你常用的那些首飾在梳妝臺第二格，護膚品你自己挑，裝不下的我明天再送過去。”
陳雨柔沒動。
“你以為我會就這么走？”
“你覺得你還有別的選項？”
“我們結婚三年。”
“對。”
我把她疊在衣柜里的幾件大衣抽出來放進箱子。
“所以我沒去找他算賬，也沒打電話給**，已經很給你留面子了。”
“林晟——”
“別叫我名字。”

她哭了。
不是那種崩潰的哭，是眼眶紅著，淚往下走，站在原地沒動。
我見過她這個表情。
每次她想讓我妥協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
三年前她說要換工作，我不支持，她就這樣哭。
后來我讓步了。
這次不行。
“你去哪？”她跟著我走到客廳。
“無所謂。”
“這個房子是我們一起還貸的。”
“對，貸款我繼續還，你名字在上面，將來折半。”
“你現在很冷靜，但你會后悔的。”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把充電線拔了。
“陳雨柔，我不是在賭氣。”
“我知道你看見了，但那件事情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夠了。”
我拿起外套。
“你不走，我走。你想清楚了再發消息告訴我。”
門關上的那一刻，樓道里一片靜。
我站在電梯口，按了向下的鍵。
箱子沒帶。
什么都沒帶。

我在公司附近的全季住了下來。
標準間，一百八十八一晚，窗子對著停車場。
第一晚沒睡。
不是難受，是覺得荒唐。
我和陳雨柔是大學同學，認識七年，結婚三年，我以為我了解她。
原來了解的只是一個版本。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項目經理林晟，城南一家中型建筑設計事務所，主做商業綜合體。
不算大，但在這個城市混得還行。
同事看我臉色沒問什么。
下午，陳雨柔發來一條消息。
“我需要談談。”
我回了兩個字。
“律師。”
她隔了很久才回。
“你認真的？”
“對。”
電話打過來，我沒接。
消息又來了：“林晟，那件事是我不對，但你就這樣結束，你不覺得太快了嗎。”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圖紙。
不是不痛。
是懶得讓它痛了。

離婚的事我委托了律師去談。
陳雨柔那邊拖了半個月沒簽。
我不催。
這半個月我搬出了賓館，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兩居室，一個人住，倒也清靜。
某個周三的傍晚，我在樓下超市買東西，碰見了一個人。
方晴。
我前同事，三年前跳槽去了另一家事務所。
“林晟？”她推著購物車，看見我愣了一下，“你搬這附近來了？”
“租的。”
她往我購物車里看了一眼，全是單人份的速食。
“和嫂子分開了？”
我沒答。
她反應過來，抬手捂了一下嘴。
“對不起，我多嘴。”
“沒事。”
“那你……還好嗎？”
我把礦泉水放進車。
“挺好的。”
方晴在超市門口站了一會兒，臨走前說了一句話。
“林晟，我們公司最近接了個大單子，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聊聊。”

方晴給我發來了她們公司的項目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