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表面柔弱，實則每一句話都在暗示“你在欺負我”。
小時候她來外婆家做客，摔碎了花瓶，外婆問起來，她紅著眼圈說“姐姐在追我”。
明明是她自己追貓撞翻的。
“我沒讓你睡大街。”陸衍掏出手機，當場訂了一間附近月子中心的房間，“月子中心，專業護理，比家里條件好。費用我出一個月的。”
周蕓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
婆婆搶先了：“一個月子中心多少錢？你就這么亂花——”
“媽，小禾懷孕八個月被趕到外面吹冷風這事，您覺得值多少錢？”
客廳安靜了。
婆婆的眼淚終于不流了。
她看了看陸衍的臉色，又看了看我，最后坐到沙發上，癟著嘴不說話了。
周蕓放下杯子，慢慢站起來，抱著孩子往次臥走。
路過我身邊時，她小聲說了一句。
聲音小到只有我能聽見。
“姐，你可真行。靠男人撐腰，有意思嗎？”
我沒回她。
不是不想，是犯不上。
陸衍去廚房給我熱牛奶。
婆婆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電話。
我沒刻意去聽，但她的聲音不小。
“……衍子瘋了，要把蕓蕓趕去月子中心……都是那個蘇禾教的，嫁過來就把我兒子拐走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婆婆連連點頭。
“對，你快來勸勸他。你是他舅，他從小就聽你的話。”
我端著牛奶坐在臥室，摸著肚子。
陸衍進來，把門帶上。
“別聽她的，明天我請一天假，把這事處理干凈。”
“你舅要來？”
“他想來就來。”陸衍語氣淡淡的，“房本上是你的名字，誰來都一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結婚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倒貼。
蘇禾，農村外婆帶大的，沒爹沒媽，學歷普通，長相普通。
陸衍，城里人，本科畢業，在工程公司做項目主管，****。
入贅是我外婆提的條件——老**就我一個外孫女，蘇家不能斷了香火。
婆婆當時答應得很爽快，后來我才知道，她答應的原因是陸衍那時候剛工作，拿不出彩禮錢，而我外婆那邊不僅不要彩禮，還陪嫁了一套房。
這套房。
結果婚后三年，婆婆從來沒把“入贅”兩個字當回事。
兒子還是她兒子，家還是她管，周蕓更是三天兩頭往家里跑——理由永遠是“姐，我沒地方住姐，我心情不好姐，你婆婆讓我來的”。
每次我說不方便，婆婆的臉就拉下來。
“你表妹多可憐啊，你怎么連點同情心都沒有？”
可憐？
周蕓嫁了個開奶茶店的老公，雖然不算有錢，但也不至于無處可去。
每次來，她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走的時候順手還要拿點東西回去——上次是我的加濕器，上上次是陸衍買給我的頸椎**儀。
我提過一次，婆婆說我小氣。
我不想因為這種事跟陸衍吵架，就忍了。
忍到今天，懷孕八個月，被趕出自己的家。
不能再忍了。

第二天一早，舅舅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帶著舅媽。
進門先定性：
“衍子，**打電話哭了一晚上。你說你一個大男人，至于嗎？你表妹坐月子住幾天怎么了？小禾大度一點會死啊？”
舅舅叫趙國強，開了個五金店，在親戚圈里算是有話語權的那種人。
說話自帶一股仲裁者的口氣。
陸衍在廚房給我煮粥，聽見這話，把火關了，走出來。
“舅，幾個問題。第一，這套房子是小禾的嫁妝，房本寫她名字。第二，小禾懷孕八個月，被趕出門，在樓下吹了半小時冷風。第三，她的孕期營養品被吃得干干凈凈。您覺得這叫住幾天？”
趙國強皺了皺眉：“你這孩子，上綱上線——”
“那我換個說法。”陸衍看著他，“如果舅媽懷孕八個月，被人從家里趕出去，您什么反應？”
舅**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趙國強被噎住了。
婆婆從臥室沖出來：“衍子！你怎么跟你舅說話的？”
“媽，我在講道理。如果舅覺得趕孕婦出門沒問題，那以后您住在舅家，我也可以隨時讓舅媽走人，行嗎？”
趙國強臉漲紅了。
“你——”
“別你了。”陸衍語氣依然很平，“事實就是這樣。我老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