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三樓，我媽挽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從化妝品柜臺出來。
男生穿著灰色休閑西裝，側臉線條干凈利落，看著也就二十八九的樣子。
我媽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像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一樣湊在人家胳膊旁邊。
我端著奶茶就湊過去了。
“老趙，這你小蜜啊？”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旁邊那男生刷一下白了臉，像被燙到一樣甩開我**手，轉身就走。
“陸行舟！”
我媽喊了一聲，男生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大步往電梯方向走了。
我吸了口奶茶。
“媽，這誰啊？跑這么快？”
啪。
趙慧蘭一巴掌拍在我后腦勺上。
“趙念念你是不是有病？”
“我開個玩笑——”
“玩笑？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讓人家愿意跟我出來逛一次街？你一句話全毀了！”
我媽氣得手都在抖。
我這才意識到事情好像不太對。
“等等，”我放下奶茶，“老趙，你是認真的？你真跟這小伙子處對象呢？”
“關你什么事？”
“他看著比我大不了幾歲吧？”
“大你四歲，三十。怎么了？違法嗎？”
我張了張嘴。
我媽今年五十二。
“你別用那個眼神看我。”趙慧蘭攥著包帶子，“**能娶比他小十五歲的，我就不能找個年輕的？”
這話我沒法反駁。
“行行行，你說得對。”我舉手投降，“但你好歹跟我說一聲啊，我這不是不知道嗎——”
“說了你能閉嘴？”
“……”
趙慧蘭看了一眼電梯方向，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你在這等著，我去追他。”
“媽！”
她已經小跑著過去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響。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奶茶忽然不香了。
十五分鐘后趙慧蘭回來了。
臉色很難看。
“追上了嗎？”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我有點心虛。
“要不我幫你道歉？”
“你少添亂了。”趙慧蘭從包里掏出手機又撥了一遍，聽筒里傳來冷冰冰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把手機往包里一塞。
“趙念念，你給我記住——”
“嗯嗯嗯，我錯了。”
“你要是再把他嚇跑，我跟你斷絕母女關系。”
說完她扭頭走了。
我追在后面。
“媽，這人到底什么來頭啊？你在哪認識的？”
“不該你問的別問。”
“他干什么工作的？”
“不知道。”
“啊？”
“他沒說過，我也沒問。”
我一臉不可置信。
“趙慧蘭同志，你連人家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跟人家處對象？”
“我知道他人好就夠了。”
“人好？你怎么知道他人好？萬一是騙子呢？專門騙中老年婦女的那種——”
趙慧蘭停下腳步，回頭瞪我。
那眼神讓我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每周來社區給留守老人量血壓，風雨無阻，堅持了兩年。你覺得騙子有這個耐心？”
我閉嘴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個叫陸行舟的男人。
三十歲，長得不錯，穿著體面但不張揚。
甩手走的時候，動作干脆利落，不像是鬧脾氣，更像是——
害怕。
怕什么？
怕被人看見跟我媽在一起？
這個念頭讓我有點不舒服。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機，隨手搜了一下“陸行舟”三個字。
沒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有一個同名的歷史人物和幾個不相關的社交賬號。
我翻了個身，給閨蜜蘇染發了條消息。
“你見過五十多歲的女人跟三十歲的男人談戀愛嗎？”
蘇染秒回。
“**？”
“你怎么知道？”
“除了趙姨誰有這個魄力。在一起了？”
“被我攪黃了。”
“？？？趙念念你干了什么？？？”
我把經過說了一遍。
蘇染發來一段六十秒的語音，全是罵我的。
核心觀點就一個——**單身十年好不容易找個人，你攪什么？
我承認她說得對。
但我總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為什么要跟一個五十二歲的女人在一起？
這個問題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我媽說的那個社區服務站。
前臺的大姐認識我媽。
“你找小陸啊？他今天沒來，每周三和周六才來。”
“他在這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