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吹了三天三夜的嗩吶，最后也不見了，有人說他跳進了河里，有人說他跟著青禾去了。”

太爺爺說，青禾不是要害誰，她只是想找個人聽她吹笛子，找那個沒等來的貨郎。

這話沒人信，村里的人還是嚇得不行，不少人收拾東西想搬走。

就在這時，鎮上來了個吹嗩吶的老頭，姓劉，瞎了一只眼，背著個嗩吶，說要找老墳坡的酸棗樹。

村長攔住他：“老爺子，那地方邪性，去不得！”

劉老頭笑了，笑聲嘶啞：“我知道，我是來赴約的。”

他說他就是當年那個貨郎的徒弟，貨郎當年沒找到青禾，郁郁而終，臨死前讓他一定要來老墳坡，替他聽青禾吹一支笛子。

劉老頭提著嗩吶，一步步走進老墳坡。

村里人遠遠跟著，只見他在酸棗樹下坐下，拿出嗩吶，吹了起來。

嗩吶聲剛起，就聽見樹洞里傳來笛子聲，嗚嗚咽咽的，跟嗩吶聲纏在一起，像是在對唱。

風吹過酸棗林，葉子“嘩啦”響，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劉老頭吹得淚流滿面，嗩吶聲越來越響，笛子聲也越來越亮，最后合在一起，像一首完整的曲子，飄在墳坡上空，驚起一群飛鳥。

曲終時，樹洞里鉆出那條青蛇，嘴里叼著那半支骨笛，慢慢爬到劉老頭面前，把笛子放下，然后盤成一團，腦袋對著他，像是在鞠躬。

劉老頭拿起骨笛，輕輕吹了一下，笛聲響了，卻不再是嗚嗚咽咽的哭腔，而是清亮亮的，像山澗的流水。

“青禾姑娘，”劉老頭哽咽著說，“我師父他……一直沒忘你，他讓我告訴你，當年他來晚了，對不住你。”

青蛇像是聽懂了，點了點頭，然后慢慢鉆進樹洞里，再也沒出來。

劉老頭把骨笛埋回酸棗樹下，又在旁邊埋了支嗩吶，說是師父的遺物，讓他們做個伴。

從那以后，老墳坡再也沒出過怪事。

夜里偶爾還會聽見笛子聲，卻不再嚇人，清清亮亮的，像是有人在唱開心的曲子。

我二十歲那年，去城里上大學，臨走前特意去了趟老墳坡。

酸棗樹長得更粗了，樹下長滿了青草，風吹過，草葉沙沙響，像是有人在哼曲子。

我蹲在樹下，仿佛看見一個穿藍布衫的姑娘，坐在樹下吹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