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力很大，但只有短短一瞬就松開了，像是怕握久了會燙到自己。
“里佩爾醫生。”詹姆斯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刻意壓制過后的冷淡，“惠特曼說您能幫我。”
“我能。”杰克說。
他說的不是“我試試”或者“也許可以”。他說的是“我能”。那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輕而篤定，像一枚被按進木頭里的圖釘。
奈布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是他們第一次對視。杰克后來無數次回憶起那個瞬間，每一次都覺得那一眼是一道很小的裂縫，奈布把自己裹得很緊的殼上，有一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裂縫。而杰克·里佩爾最擅長的，就是把手指探進裂縫里，慢慢地、耐心地、不引起任何警覺地，把整片殼卸下來。
那天他們沒有做任何正式的治療。杰克只是請奈布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紅茶，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睡眠怎么樣，胃口怎么樣，有沒有固定的社交活動，平時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會做什么。
奈布回答得很簡短，有時候只有一兩個字，但杰克沒有追問，沒有催促，只是在他的話掉在地上快要冷掉的時候，輕輕地接住，放在一邊，然后繼續下一個問題。
他注意到奈布喝茶的時候會用兩只手捧住杯子，即使那杯茶并不燙。那是一個渴望溫度的姿態。
他還注意到奈布的視線會不自覺地反復掃向門口和窗戶，即使在絕對安全的環境里，他的身體也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逃離的角度。
那是一個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的本能。
他更注意到，當他說話的時候，奈布的肩膀會微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朝他的方向偏轉。那是一種連奈布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傾斜——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會本能地朝任何一點光和熱的方向傾斜，哪怕他嘴上說不。
杰克是光和熱嗎？
當然不是，但他可以裝成是。
那之后奈布每周來兩次，周二和周五的下午三點。他總是準時，總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但熨得筆挺的軍裝外套，總是坐在診療椅的最邊緣，腰背挺直，像隨時準備起身離開。杰克從不要求他躺下，從不要求他閉上眼睛，從不做任何可能觸發他警覺的事情。
他只是跟他聊天。
聊奈布在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