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我退后半步，把手插回褲兜。
"而且，我下個月結婚。"
我頓了一下，看著她瞳孔里那道光一點一點碎掉。
"新娘不是你。"
大廳安靜了一瞬。
王大壯的可樂差點扣臉上，他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我靠？"
胖子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筷子上的花生米終于扛不住了，"啪嗒"掉進醋碟里，濺了他一下巴。
三桌之外，周敏——蘇瑤的閨蜜，那個當年當著全班面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女人——酒杯停在嘴邊，凝固了。
蘇瑤的表情從笑到僵，大概用了零點三秒。
然后她手里的香檳杯脫了力，"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成三瓣。
酒液飛濺，浸濕了她高跟鞋的絨面鞋頭。
她沒低頭看。
她盯著我，嘴唇翕動了兩下，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
我沒多停留。
轉身，往門口走。
皮鞋踩過大理石地面，一步一步，清脆得像在給過去八年數拍子。
推開玻璃門的一剎那，十一月的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但胸腔里頭那口悶了三年的氣，終于透了。
停車場的燈光下，一個穿棉服、扎馬尾的姑娘蹲在一輛白色飛度旁邊，歪著頭研究她那歪得離譜的停車角度。
看到我出來，她站起來，沖我揮了揮手。
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走過去。
"你看。"她指著車輪，一臉得意，"這次我停得不錯吧？"
車頭懟著花壇，左輪壓線，右輪騎在石沿上，車身斜了大概三十度，跟平行停車的關系大概和我跟蘇瑤的關系差不多——八竿子打不著。
"你這不叫停車，叫棄車。"
"那你幫我停嘛。"她把鑰匙塞我手心。
掌心一小塊溫熱。
身后的宴會廳燈火通明，隔著玻璃門，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我沒回頭。
第二章
我認識蘇瑤，是高一那年的開學典禮。
她站在新生方陣的第一排，馬尾扎得高高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時裝周的味道。九月的陽光打在她臉側，她偏頭跟旁邊的女生說了句什么，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像CPU過載，滿屏藍屏。
王大壯后來總結說，那是我人生中最關鍵的一次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