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我是說……”陳默不知道怎么形容，“影子，一團奇怪的影子，像個人蹲在那兒。”
表舅把煙頭扔地上，用腳碾滅，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你看花眼了，趕緊進屋，晚上還要給你外婆守靈呢。”
“可是……”
“沒啥可是的。”表舅打斷他，語氣有點硬，“這村里的事，你不懂就別瞎問。”
陳默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但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守靈是在正屋，外婆的棺材停在堂屋正中，前面擺著供桌，點著長明燈。按規(guī)矩，守靈的人不能睡覺，要一直守著香火不斷。和陳默一起守靈的是表舅和村里另外兩個老人，三個老頭圍著個小方桌打撲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陳默坐在旁邊的長凳上，眼睛盯著棺材，腦子里全是下午看見的那團影子。
“三叔，你說咱村這老槐樹，有多少年了？”打牌的一個老頭突然問。
被叫三叔的是個干瘦的小老頭，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他甩出一對K，慢吞吞地說：“打我爺爺那輩兒就有，少說也有一百多年了。”
“我爺爺說過，那樹底下……”另一個老頭接話，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看了眼陳默。
三叔咳嗽一聲：“打你的牌，別瞎咧咧。”
陳默忍不住了：“那樹底下到底有啥？我下午真看見東西了，一團影子，像個人蹲在那兒。”
屋里突然安靜下來。
三個老頭互相看了看，誰也沒說話。只有長明燈的燈芯噼啪響了一聲，火光跳了一下，在墻壁上投出搖晃的巨大影子。
最后還是表舅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默默，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外婆明天就下葬了，等頭七過了，你就趕緊回城里去，這村子……少回來。”
“為什么？”陳默更覺得不對勁了。
三叔嘆了口氣，把牌放下，從兜里摸出旱煙袋，慢悠悠地裝煙絲：“小伙子，你外婆沒跟你說過咱村的事？”
“啥事？”
“槐樹屯，為啥叫槐樹屯？”三叔點燃旱煙，深吸一口，煙霧在昏暗的燈光里盤旋，“不是因為這村子槐樹多，是因為村口那棵老槐樹，它……吃影子。”
陳默愣住了：“吃影子？”
“對，吃影子。”三叔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