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裴衍嫌姜家女太利，嫌到提起我都皺眉。
偏偏圣旨下來，我還是成了他的世子妃。
成婚前半月，刑部忽然翻出舊案，裴衍親自奔走，只為替一名犯官之女洗冤。
侯府上下都勸我寬心，說世子素來重公義。
我也信了，直到婚期前一日，老夫人讓人來傳話，說迎親改期。
緣由竟是那姑娘要出獄，受不得閑言，裴衍得親自去接她歸家。
我問老夫人，那我呢。
老夫人輕飄飄回我一句："你已進了圣旨，急什么。"
我笑了。
原來我的婚事能緩，她的委屈卻半刻也等不得。
聽說那姑娘在獄中性子烈，誰的情都不領。
挺好。
這樣的人，才配裴衍這份藏不住的上心。
我連夜進宮請旨。
既然侯府嫌我擋路，那我便自請離府。
1、
裴衍說我太利，利到讓他皺眉。
那日宮宴，他當眾拂開我遞去的醒酒湯，說姜家女的手，慣會往上伸。滿座嘩然，我僵在原地，湯灑了滿袖，燙出一片紅痕。
沒人看見，那湯是我親手熬了三個時辰的。沒人看見，我袖中藏著他當年當掉的玉佩，想尋個機會還他。
后來圣旨下來，我成了他的世子妃。他接旨時面無表情，仿佛被賜婚的不是他，而是一頭牲口。
我告訴自己，來日方長。
可方長太短，短到婚期前一日，他的心上人出了獄。
短到老夫人說："你已進了圣旨，急什么。"
短到我終于明白——
我姜令儀這輩子，從未被誰堅定地選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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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房中的熏香嗆人，我跪著，膝蓋生疼。
"瑟瑟那孩子可憐，在獄中關了三年，清譽盡毀。衍兒親自去接，是給她體面，也是堵世人的嘴。"老夫人撥著佛珠，眼皮都不抬，"你已是內定的世子妃，早一日晚一日，有何區別？"
我抬起頭，聲音很輕："區別是，我的婚期要為旁人讓路。"
"放肆！"佛珠重重一頓，老夫人終于看我，"姜令儀，你姜家商賈出身，能入我侯府已是高攀。衍兒重情重義，你不但不體諒，還這般斤斤計較，如何當得起主母之位？"
我笑了。
這半年，我填了侯府三萬兩銀子的虧空，鎮住了十二房刁奴，甚至在老夫人"病重"時侍疾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