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留了下來。不是因為周敘白那句“等我解釋”，而是因為六年太長了——長到我明明已經看見了答案，還是想再給自己一個死心的機會。

典禮結束，我沒等到他。他被一群人圍著，蘇蔓一直站在他旁邊，替他接花、拿證書，親密得像已經融進了他的生活。

終于他抽空走過來：“晚上聚餐，你一起去吧。”

我看著他：“我以什么身份去？”

他壓低聲音：“你能不能別在今天鉆牛角尖？”

又是我在鬧。我沒再說話，跟著去了。

包廂很大。周敘白被安排在主位附近，蘇蔓挨著導師另一側。而我被服務員領到了最邊上的角落。

旁邊兩個女生在小聲聊天：“蘇蔓今天也太明顯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和周師兄是一對。正常，導師都默認了。周師兄這種條件，肯定得往上走，選個門當戶對的。”

菜上來后，蘇蔓坐在周敘白身邊，替他擋了兩杯酒，笑著說：“他胃不好，你們少灌他一點。”

那語氣熟稔又自然，像她比誰都更有資格說這句話。而我愣在那里——周敘白胃不好這件事，是我熬了六年才摸出來的。

酒過三巡，導師拍了拍周敘白的肩：“敘白啊，學業上沒讓我失望，生活上也該早點定下來。”

桌上立刻有人接話：“對啊，周師兄和蘇蔓什么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所有人都在看他。只要他說一句不是，只要他當眾否認一句，我都還能騙自己。

可周敘白只是頓了兩秒，端起酒杯：“到時候一定請大家。”

包廂里炸開了，起哄聲、碰杯聲混在一起。沒有人覺得不對。好像這件事本來就該這樣發展，好像我從頭到尾都不該存在。

我坐在最角落，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六年的陪伴，在這句輕飄飄的“到時候一定請大家”面前，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周敘白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很短，像是心虛，也像是警告。

我突然就笑了。原來他不是今天才開始變的，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

聚餐散場，我在飯店門口站了很久。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的消息：“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我剛要收起手機，身后傳來嬌軟的聲音：“敘白，導師讓你送我回去。”

蘇蔓站在臺階上，笑得溫溫柔柔。而周敘白，已經下意識朝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