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完手推開手術室的門，陸明川擋在面前。
他伸手摘掉我胸前的主刀牌，轉身別在了許喬的白大褂上。
“這臺手術，許喬主刀。”
那塊牌子我等了五年，術前方案改了七版，風險預判做到凌晨三點。
他一句話就摘了。
許喬低著頭接過牌，沒看我。
家屬抱著花從走廊跑過來，越過我，塞進了許喬懷里。
“許醫生，我媽就拜托您了。”
我站在手術室門口，手上碘伏的味道還沒散。
01
無影燈已經亮了。
我在洗手池邊刷完第二遍指甲縫，水流沖過手背，溫度剛好。
這臺手術我準備了十一天。
左鎖骨下動脈瘤，瘤體緊貼弓上分支，位置刁鉆。
全科沒人比我更熟悉這個病人的血管走向，CT片子我反復看了不下四十遍。
術前方案從第一版推翻到第七版，最后一版是前天凌晨三點發到科室郵箱的。
我甩干手上的水，用肘部推開手術室的門。
陸明川站在門口。
他沒穿手術服，西褲外面套了件白大褂，手里捏著一塊主刀牌。
我的主刀牌。
“沈昭。”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這臺手術，調整一下。”
我沒反應過來。
“許喬主刀，你做一助。”
許喬就站在他身后，已經穿好了手術服，**壓得很低，沒看我。
“陸主任，術前方案是我做的。”
我聲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陸明川抬手攔住我往前走的動作，把我胸前別著的主刀牌摘了下來。
動作很自然，像摘一片擋路的葉子。
他轉身把牌子別在許喬的白大褂上。
“方案大家都看過，誰上都一樣。”他拍了拍許喬的肩膀，“許喬最近狀態不錯，讓年輕人多鍛煉。”
許喬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洗完的姿勢，舉在胸前。
巡回護士從旁邊經過，眼神掃了我一下，低頭去核對器械了。
**醫生陳嶼從里面探出頭，看見這個場面，嘴巴張了張，又退回去了。
“陸主任。”
“決定了。”他沒給我第二句話的余地，“進去準備吧，別耽誤時間。”
我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