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碗放回桌上，碗底朝上。那個周字正好對著門口。
彈幕最后一條是：他在等她來。他知道她會來。
我確實知道。
因為她已經找了這只碗七年。我也等了她七年。
「陛下今日翻了沈貴君的牌子。」
2
霜華殿的規矩是我自己定的。
卯時請安。對著皇后牌位......那是周望舒生母的牌位，不是我的。但我跪了七年。
辰時煮第一道涼茶。金銀花，甘草，薄荷，三碗水煎成一碗。用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盛著。
她不一定來。
午時，沈貴君搖著扇子走進來。
他如今是后宮最得寵的男妃，先帝時不過是個抄書的小吏。穿的是云錦，戴的是玉冠，身后跟著六個侍從。
「太子殿下在這兒住得慣嗎？」
他用扇骨挑起我的下巴。
「聽說你從前在東宮，喝的是貢茶，吃的是御膳。如今......嘖。」
我沒動。只是把涼茶倒進那只粗瓷碗里。
他走后我才慢慢擦那只碗。碗底的周字已經有些模糊了，是我七年間用手指一遍遍描摹的。
彈幕飄過來。
攝政王的舊部又在鬧事了。
當年攝政王滿門被滅的案子，有人想翻案。
李懷敘擦碗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確實停了一下。
因為七年前攝政王滅門時，周望舒親手殺的第一個人，是她曾經的未婚夫......攝政王的侄子。
史書上寫的是「女帝手刃未婚夫，以絕攝政王一脈」。
彈幕還在刷。
她逃婚流落民間，遇到的就是李懷敘吧？
那她后來尋他三年，是為了滅口還是......
你們別瞎猜，陛下每月來三次，明明是在保護他。
我把碗翻過來，碗底朝上。
今天她不會來。奏折堆滿了御書房。攝政王舊部****，要求徹查當年滅門案。他們要她交出兇手。
彈幕又飄出一條。
那個兇手不就是陛下自己嗎？
殿外起了風。
我把涼茶倒掉，重新煮了一碗。
「陛下今日翻了沈貴君的牌子。」
3
周望舒是亥時來的。
沒有通傳，沒有儀仗。褪了朝服，只穿一件月白的舊衫。
她走進霜華殿時，我正在煮茶。茶湯翻滾，金銀花的苦味彌散開來。她沒有坐，只是站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