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多資料，給她掛了市里最好的心理科，她一次都沒去。后來她不再哭了，也不再躲我了，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說不上來是什么，像是隔著一層保鮮膜看一個人，看得見，摸得著，但永遠透不過氣。
三年。這三年里我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假裝不知道上。
假裝不知道念念的血型跟我不匹配。
假裝不知道她手機里那個永遠不接的號碼。
假裝不知道她每次抱著念念發呆的時候，眼睛里有另一個人。
我以為只要我裝得夠久，假的就會變成真的。
樓道里聲控燈又亮了。我撿起手機，后腦勺的血已經把衣領浸透了。我給那個號碼回了一條消息，打了三個字。
我知道。
消息發出去三秒，對方回了一個地址。
緊接著第二句。
周六下午三點，城南老紡織廠。來不來隨你。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撐著墻站起來。樓道窗戶外面，她新家的燈亮著，暖**的光透過廚房的百葉窗灑出來，一格一格的，像被切碎的蛋黃。我站在樓下抬頭看了很久，久到脖子發酸，久到后腦勺的血順著脖子流進后背，黏膩地貼住皮膚。
燈滅了。
我轉身走進巷子里。
第二章 紡織廠
城南老紡織廠停產八年了。
鐵柵欄門上的鎖早就銹死了，被人用液壓鉗剪開一個豁口，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我穿過長滿野草的廠區，腳下踩碎的玻璃碴在空曠的廠房之間發出清脆的回響。
廠房里堆著廢棄的紡機，鐵銹味混著霉味鉆進鼻子里。陽光從破碎的屋頂漏下來，光束里有灰塵緩慢地翻滾。最里面那臺紡機旁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我，正拿手指抹機身上的灰。
我走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里蕩開來。那個人沒有回頭。
我站住了。
距離他大概十步遠的地方，我聞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廠房里的鐵銹和霉，是一種更濃的、更腥的，像是生肉放在鐵板上烤焦了的味道。我的胃猛地縮了一下。
那個人轉過身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嘴巴是歪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左邊撕開過，縫合的疤痕從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他看見我，笑了一下，疤痕跟著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