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給我兩千，說“這是你們小家的生活費”。
兩千。
菜錢、水電費、建國的煙錢、孩子的奶粉。
我沒問過建國到底掙多少。結婚時婆婆說“兒子工資我來管，你負責花就行”，建國點了頭，我也點了頭。
那時候我覺得，婆婆是長輩，管錢是正常的。
但兩千塊過一個月的日子，我切過最多的菜是蘿卜。
因為蘿卜最便宜。
晚上躺在床上，建國已經睡了。
我打開手機計算器，按了按這個月的支出。
買菜四百二，水電一百八，孩子奶粉三百五，建國的煙一百二，上周孩子感冒看病掛號費加藥費二百六。
已經一千三了。
還剩六百七撐十一天。
我盯著天花板想了一件事。
建國去年漲過工資。他自己跟我說的，在飯桌上高興了一下，說“加了一千五”。
那時候婆婆在旁邊，立刻接話：“漲了好，存著。”
我的生活費沒多過一分錢。
也許只是婆婆幫我們存著。
也許不是。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不想了。
2.
周末帶孩子回娘家。
哥嫂在鎮上租了個兩室一廳的房子，嫂子劉敏在陽臺上曬被子，看見我就喊：“蘭蘭來了？吃了沒？”
“吃了。”
“鬼信你，”劉敏從廚房端出一碗排骨湯，“你每次說吃了都是沒吃。”
我沒接話，坐在沙發上看孩子玩。
劉敏這個人心直口快，嫁給我哥八年了，大事小事都是她拿主意。我哥是那種悶頭干活不吭聲的性格，兩口子倒也過得踏實。
劉敏把排骨湯放在我面前，坐下來看我。
“臉色怎么這么差？”
“最近沒睡好。”
“周建國又怎么了？”
“沒有。”
劉敏盯了我兩秒，沒再追問。
她起身去里屋拿了個袋子出來，往我包里一塞。
“排骨，冷凍的，我買多了。”
我打開看了一眼，除了排骨，底下還壓著兩張一百的。
“嫂子——”
“喊什么，”劉敏沖我擺手，“你哥不知道，別跟他說。”
這種事她干了不下十次了。
我喝了一口排骨湯，燙得眼睛有點酸。
下午我帶孩子在院子里玩，經過老宅的時候停了一下。
老宅是我爸在世時翻新過一次的兩層磚房，在城東老街上。爸走了以后沒人住，窗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