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星高照
周景川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正站在他身后替他整理襯衫領口。
他的手紋絲不動，指尖在那疊A4紙邊緣輕輕敲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像在掐表倒計時。
我捏著他衣領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繼續，把領口抻平，最上面的扣子扣好。
“簽一下。”他說。
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得早點出門”。
臥室里傳來公公周建國含糊不清的喊聲，大概是渴了，或者又迷糊了。
這聲音八年來幾乎沒斷過，在這個家成了固定**。
我沒回頭，視線落在那份協議上。
白紙上黑字一條條列著。
房子歸他，卡上不多的存款對半。
我同意不再追索其他財產。
一份干干脆脆的紙。
“行。”我說。
我拿起茶幾上他常用的那支黑色簽字筆，擰開筆帽。
筆尖停在簽名欄上方。
周景川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利落。
他一向篤定的表情上，浮出一絲意外的僵硬。
“不看看內容？”他問。
“不用。”我搖頭，筆尖落下。
沈清。
兩個字寫得飛快，略顯草率，卻清楚。
像甩掉一塊沾手的膠。
我把筆遞回給他。
他接過去，我們指尖碰到，我本能地往回縮了一下。
動作很小，但他還是注意到了。
他抬眼看我，目光有點復雜。
隨后低頭，在自己的那一欄寫下名字。
周景川。
三個字按得很重，幾乎要透過去。
臥室里的喊聲急了幾分，還夾著手掌拍床沿的悶響。
“爸又叫了。”我說。
“讓他等會兒。”周景川眼睛沒離開紙，“明早九點，天河區民政局，別遲到。”
“不會。”
我轉身朝臥室走。
身后傳來他有些干澀的聲音。
“沈清，這八年辛苦你照顧我爸。”
我腳步不停。
“不用。”
我說。
“反正也到頭了。”
進了臥室，公公周建國斜靠在床頭，眼睛灰白無神，淚水和口水糊在一塊，把枕套打濕了一片。
他側著頭，沖著聲音的方向皺眉，臉上全是焦躁。
“水……水”
我拿起床頭的保溫杯，試了試溫度，插上吸管遞到他嘴邊。
他急急吸了兩口，嗆住了，劇烈地咳，水灑得到處都是。
我抽了紙巾給他擦拭，動作利索。
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