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老婆說對我皮膚過敏，碰一下就起紅疹。
我信了。
花了一萬多掛號費、換了四套床品、連洗衣液都用嬰兒專用的。
直到推開門，看見治療師的手正從她睡衣里伸出來。
那件真絲睡衣，是我上周給她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她說真絲也過敏，會收著。
我沒進去，靠在門框上，掏出手機，按下錄像。
"老婆，方醫生的治療方案挺有效啊——你這過敏，就差一個對的人來碰。"
第一章
三月十六號，結婚紀念日。
我提前三天在商場挑了一條圍巾。
羊絨的，奶白色，柜姐說這個面料不刺激皮膚。
走到真絲區又停了。
貨架上掛著一件吊帶睡裙，香檳色，領口綴了一圈手工蕾絲。
我盯著看了十秒，轉身走開了。
上周剛送過她一件類似款式的。
她拆開看了一眼，疊好放進了衣柜最里面。
"你這份心意我收著，但真絲我也過敏，貼身穿不了。"
我說行。
三年了，什么都行。
她對雪紡過敏。
對棉麻過敏。
對我的手指過敏。
對我翻身時不小心碰到她胳膊過敏。
剛結婚那半年，她還只是偶爾推開我的手，說"今天不舒服"。
后來變成了分房睡。
再后來，我連遞杯水時手指碰到她的，她都會皺著眉把杯子放下，去洗手。
我掛了三次皮膚科的專家號。
第一次，醫生說不排除接觸性過敏。
第二次，換了個醫生，說可能是應激反應。
第三次，那個老大夫看看我，又看看她，欲言又止，開了一管藥膏。
我全信了。
從洗衣液到床單，從沐浴露到體溫計，我把整個家變成了無菌病房。
她每次都說："謝謝你的理解。"
語氣真誠，眼睛不看我。
行。
今天下午，我關掉了三臺顯示器，從書房那張兩萬塊的工學椅上站起來，告訴自己：結婚紀念日，試最后一次。
圍巾裝在牛皮紙袋里，我在樓下花店又加了一束白玫瑰。
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我注意到鞋柜旁邊多了一雙鞋。
棕色牛津皮鞋。
男款。
45碼。
我穿42。
手里的鑰匙停在鎖眼上，轉了半圈沒擰完。
客廳沒開燈。
廚房干凈，沒有做飯的痕跡。
茶幾上放著兩只用過的杯子